柳如烟发现自己最近的日子过得太顺遂了。顺遂得她几乎忘了,自己脑子里住着一个没有良心的狗系统。
事情发生在她入宫学宫仪的第五天傍晚。她刚被方嬷嬷折磨完一整套“坐姿训练”,腰酸背痛地回到别院,正准备让翠儿给她烧热水泡脚,系统那熟悉又欠揍的“叮”声便突兀地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明日将受太后召见,现发布临时任务:太后素爱宿主所奏《江南月》,请宿主在明日面见太后时,临场演奏一首新曲《烟雨故人》,并令太后感动落泪。任务成功奖励:好感度+20。任务失败惩罚:在太后及在场众人面前学猪叫三分钟。】
柳如烟呆住了。她愣在原地足足五息,才挤出一句:“……你说什么?”
系统又重复了一遍。【任务失败惩罚:在太后及在场众人面前学猪叫三分钟。】
柳如烟倒吸一口凉气:“不是,我是说前面那句——什么叫临场演奏?你什么时候教过我《烟雨故人》了?”
【此曲谱已传输至宿主记忆。请宿主在明日太后召见前自行练习,熟练掌握。】
柳如烟眼前一花,脑子里果然凭空多出一段曲谱。她闭眼感受了一下,曲调确实悠扬动听,颇有江南烟雨之意。然而问题在于——这曲子难度不低,指法繁复,她就算练上一夜也未必能弹得行云流水。更何况明天一早就得去见太后,方嬷嬷的宫仪课还排得满满的,她哪来的时间练琴?更不要说,任务核心要求是“令太后感动落泪”。太后老人家什么场面没见过,凭什么听她弹一首曲子就落泪?这不是强人所难吗?如果完不成,就要在太后面前学猪叫三分钟!她可是未来的太子妃!学猪叫!当着太后、皇上、皇后的面!这画面光想想,柳如烟就觉得眼前一黑。
她咬牙切齿道:“系统,你是认真的?”
【系统从未如此认真。】
“你是不是在故意整我?什么《烟雨故人》,什么感动落泪,说白了就是看着我出丑对吧?学猪叫?你怎么不让我学狗叫算了?”
【猪叫声辨识度更高,更容易让众人印象深刻。】系统顿了顿,【宿主若不想学猪叫,建议尽快开始练习。演奏时长约为一刻钟,如此复杂的曲目,一晚不睡或许勉强能弹下来。】
柳如烟:“……”她现在非常想把系统从脑子里拽出来,暴打一顿,然后扔进猪圈里让它自己叫个够。
但发泄归发泄,她还是认命地叹了口气,坐到案前,让翠儿把琵琶取来。翠儿看她满脸杀气地抱着琵琶调弦,小心翼翼问:“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联盟原著网
柳如烟挤出笑容:“没事。就是想练琴了。”她低头看着琴弦,心里默默起誓:狗系统,我柳如烟今晚就算不睡觉,也绝不可能在太后面前丢人!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拨动琴弦,开始了漫长而艰苦的练琴之旅。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她练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发现这曲子的难度远超她的想象。左手按弦的跨度极大,右手轮指的频次也密得离谱,她要么左手跟不上右手的节奏,要么右手弹得手都快抽筋了,左手指尖已经磨得火辣辣地疼。她一边弹,一边在心里骂:这是什么鬼曲谱,弹琴还是弹棉花?她反复弹了三遍,每次都在差不多同样的地方卡壳,气得她把琵琶往桌上一撂,趴在案上,闷声道:“我不干了。我明天就去太后面前学猪叫。反正猪叫也就三分钟。三分钟嘛……忍一忍就过去了……”她自我安慰了一会儿,越想越觉得三分钟漫长到离谱。太后万一觉得她学得像,让她再来一遍怎么办?
她猛地坐起身,重新抱起琵琶,咬牙切齿:“再来!”
这一练就练到了深夜。翠儿熬不住先睡了,别院的下人也熄了灯,只有柳如烟房里还亮着烛火。她指尖通红,胳膊酸得几乎抬不起来,但总算把全曲从头到尾顺了一遍。虽然还有些磕绊,但起码能保证不中断。她决定再练最后一遍就去睡觉。然而当她弹到曲中第三段,正渐入佳境时,忽然觉得眼前的光线暗了下去。她抬头一看,发现窗户不知什么时候被推开了。窗外站着一个人——慕容煜穿着月白色的常服,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正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也不知听了多久。
柳如烟手下猛地一滑,弹出一个刺耳的杂音。她又惊又气:“殿下!你怎么在这里?!”
慕容煜神色淡然:“孤路过。”
“大半夜的你路过我院子外面?”
“孤散步散步,便散到这里了。”他顿了一下,“听柳小姐弹了许久,本不想打扰。但这首曲子孤从未听过,不知叫什么名字?” 轻文书屋
柳如烟心中警铃大作,总不能说是系统给她传来的吧?她含糊道:“就是……我自己瞎写的。”
慕容煜微一挑眉,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自己写的?柳小姐竟有如此才华,孤倒不知。”柳如烟有些尴尬,连忙摆手:“还差得远呢,我还没练熟。殿下快去歇息吧,明日我还有正事。”慕容煜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他靠在窗边,声音温和:“柳小姐若不介意,孤可以听你再弹一遍。”柳如烟心中腹诽:你在这儿我哪弹得下去?但他既然不走,她也总不好赶人,只好绷着脸道:“那我弹了,你听就是了。弹得不好可不许笑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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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煜笑了笑:“柳小姐的琴音,孤从不敢轻慢。”
柳如烟被他这一句话说得心跳漏了半拍,赶紧低下头,重新调了调弦,深吸一口气,开始弹奏。这一次她的心神反而比先前集中了许多,或许是因为有人在听,她不想丢脸。指尖拨过琴弦,曲子如流水般倾泻而出,江南烟雨、旧巷青石,都在音律中铺展开来。弹到第三段时,她心里忽然有种奇妙的感觉:那些原本磕磕绊绊的指法,在慕容煜的注视下竟自然而然地顺畅起来了,指尖好像自己知道该怎么走。一曲终了,她自己也有些恍惚。
慕容煜静了片刻,轻声道:“很美。孤仿佛看见江南的雨落在河面上。”他看向柳如烟的目光里带着一点说不上来的柔和,“柳小姐,明日去见太后,弹这首曲子,她老人家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