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可以收,人也可以看。”
朱棣捻着佛珠,指腹在缺珠的位置停了停。
“你三叔送的东西,先让太医院验过,再送到你手里。”
朱无忧把茶砖木牌收进小木桶,仰起圆润的小脸。
“皇爷爷,种子又不会张嘴咬人。”
朱棣看她一眼。
“人会。”
“所以才要见呀,种子放在桌上,三叔坐在桌前,无忧正好一起看。”
杨荣抱着奏报,忍不住道。
“殿下,赵王此时送南边果种,未必只是讨您欢心。”
“无忧知道。”
朱无忧从袖里取出那枚太平阅字银牌,在掌心转了一圈。
“他知道无忧在试辣椒,也知道无忧爱收种子,他送这个来,就是想让无忧接他的手。”
朱棣问。
“接了又如何?”
“看他想拉无忧去哪里。”
她说得奶声仍软,末尾却压得很实。
“若只是想送礼讨好,那就吃顿年宴,拿两句好听话,大家都省心。”
“若是礼里藏着别的心思。”
朱无忧拍拍证物匣。
“那无忧就给三叔也准备一份回礼。??? ? ???”
朱棣被她逗笑,抬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你这小脑袋里,装得下多少东西?”
“装得下粮食,银子,船船,还有皇爷爷的脾气。”
“朕什么脾气?”
“护短脾气。”
朱无忧抱住脑袋躲开第二下。
“无忧说错了吗??˙?˙?”
朱棣没再弹,只吩咐门外内侍。
“传赵王,初六入宫。”
“再传太医院院判,工部农事司张瑜,礼物入宫后先验。”
“臣遵旨。”
初六这日,乾清宫偏殿烧了两盆银霜炭。
朱无忧坐在徐皇后身边,斗篷已经脱下,露出一身新裁的天青棉袄。
她左腕的玉珠手链压在袖口边,右手捏着半块枣泥酥,眼睛却盯着殿门。
徐皇后摸了摸她的小揪。
“无忧今日怎么不吃了?”
“在等三叔呀。”
“怕他?”
“无忧是怕枣泥酥凉掉。”
朱瞻基趴在姐姐身边,小声问。
“姐姐,赵王叔会给我礼物吗?”
“会吧。”
“那我想要一匹小马。”
朱无忧把枣泥酥掰成两半,塞给他一半。
“你先别急着收,别人送礼物,总要先想想他为什么送。”
朱瞻基咬了一口,含糊问道。
“若他就是喜欢我呢?”
“那就谢他。”
“若他不喜欢我?”
“那更要谢。”
朱瞻基瞪圆眼。
“为什么?”
朱无忧凑近他耳边。
“因为不喜欢你还送礼,说明他有事求你,咱们手里就多一张牌。???˙?˙???”
徐皇后听得想笑,又怕旁人听见,只拿帕子掩了掩唇。
“你教阿瞻的,怎么全是这些?”
“奶奶,阿瞻以后要看朝堂,不能只会背书,也得会看人。”
朱瞻基用力点头。
“我会看人。”
“那你看见三叔进来时,看他先看谁。”
殿外传来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