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至刚，今日赏宴照开，明日礼部与户部一起谈贸易条款。”

朱棣这道旨意落到礼部衙门时，李至刚的茶还没喝上，夏原吉已经抱着算盘坐在他对面，郑和把航海日志铺在长案上，朱无忧坐在小杌子上看通译们摆名牌，名牌刚摆到古里，她伸手扶了一下，结果把旁边爪哇的牌子碰歪了。

通译忙去扶：“郡主，小心。”

朱无忧收回手：“它自己歪的。”

夏原吉看了一眼：“牌子歪不要紧，账不能歪。”

李至刚揉了揉眉心：“夏尚书，今日是谈国约，不是你户部审账。”

夏原吉把算盘往案上一放：“不审账，约也写不明白。”

郑和把一张港口图推到中间：“诸位先别争，十三国所求不同，占城求历书与铁器，暹罗求丝绸，爪哇求瓷器，古里要胡椒转口，满剌加要大明船常停它港，若一张约套十三国，必乱。”

朱无忧马上点头：“衣服要合身，使臣叔叔胖瘦不一样。”

李至刚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被夏原吉挤到案角的茶盏：“那就分国立约，礼部定文辞，户部定税例，郑公定港口。”

夏原吉道：“还要市舶司盖凭照，无照不得私卖，无照不得私运。”

占城使臣先入席，听通译讲完条款，立刻拱手：“占城愿开港，大明船可补水，可买粮，只是铁器，兵器，占城想多买。”

朱无忧听到兵器，正要拿蜜饯的手停在盒边。

郑和先开口：“农具可卖，兵器不可随意卖，刀剑弓弩须由大明另准。”

朱棣虽未到礼部，却派了内侍听议，内侍听到这里，赶紧在册上记，记到弓弩二字时笔尖分叉，墨点甩到自己手背上。

朱无忧奶声道：“锄头可以，砍人的不行。”

占城使臣听通译说完，忙点头：“锄头好，锄头多。”

夏原吉立刻道：“农具出口按低税，换稻种，香料，木料。”

李至刚写下第一条：“双方互设商馆，大明商馆置于占城港，货物由市舶司验明，农具低税，兵器禁私易。”

朱无忧看他写完，伸手指了指：“还要写，商人打架，先交官，不许自己拔刀刀。”

郑和点头：“海商混杂，法度要先写。”

暹罗使臣进来时，袖中香料包漏了，细末洒在案前，夏原吉一边心疼，一边让人用纸接，朱无忧低头闻了闻，打了个喷嚏，王嬷嬷赶紧把她往后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