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试卷对比

“皇爷爷,卷卷要原卷,誊卷,草稿,都要放一起。”

朱无忧趴在翰林院密室的小案边,伸手去够最上头那份试卷,袖口稻穗纹被封箱铜钉挂住,她扯了两下没扯开,先低头看了一眼,才认真补了一句:“不然坏虫虫会从缝缝里跑掉。”

解缙刚捧起一摞誊录卷,听见这话,手上纸页滑下去两张,落在鞋面上,他弯腰去捡,额角那道没擦净的墨灰又被袖子蹭开。

纪纲站在门边,腰间绣春刀没入鞘到底,刀柄磕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朱棣坐在上首,指了指案上五个朱圈:“沈文彬,陆观,顾应,沈文礼,方秉义,五人的原卷,誊卷,草稿都在这里,解缙,你同无忧看。”

解缙把落下的卷子拾回,先看朱无忧,又看朱棣:“陛下,郡主年幼,卷中经义策论艰涩,臣怕她看久了伤眼。”

朱无忧把自己的小蜜饯盒推远,像是怕它碍事:“解叔叔,无忧五岁啦,看卷卷不会哭。”

朱棣拿起茶盏,盖碗磕到盏沿,茶水晃出一点,正落在朱批旁边,他没擦,只看解缙:“她看,你判。”

解缙低头:“臣领旨。”

朱无忧先翻沈文彬的草稿,纸上墨痕深浅不一,前头经义处有反复改动,策问题下却干净得出奇,她的小手指停在策论第一段旁,奶声压得轻:“这里,太顺。”

解缙凑过去:“破题稳,承接也稳,南直隶士子文章本就熟练,单看一份,未必能定。”

“那看四份。”

朱无忧把陆观,顾应,沈文礼三人的策论并排摊开,她人小,胳膊够不到最远那张,只好爬上小杌子,脚尖踩歪,杌子腿在砖上磨了一下。

纪纲往前半步,朱棣已经伸手扶住她后领:“站稳。”

朱无忧没回头,只拿玉珠手链压住纸角:“沈文彬写交趾安民,先说田赋缓征,再说驿传通达,再说士民教化,最后落在朝廷威信。”

解缙点头:“这个次序并不稀奇。”

朱无忧转到陆观那份:“陆观也一样,第一层田赋缓征,第二层驿传通达,第三层士民教化,第四层朝廷威信,连转句里的民不知上恩,必先知上意都一样。”

解缙手里的镇纸停在半空,纸角被风卷起,扫过他的指背,他没按回去。

纪纲低声道:“郡主再看顾应。”

朱无忧已经把顾应那份拖过来,卷边蹭到砚台,留下一道黑边,宫女想擦,被朱棣抬手止住。

“顾应这里也有,民不知上恩,必先知上意,不过他把上意改成朝意,笨笨。”

解缙把三份誊卷拉到自己面前,眼皮下的疲色没藏住:“再看沈文礼。”

朱无忧把沈文礼那份打开,先扫草稿,又看誊卷,伸手点到第二页:“他背得差一点,前头改了词,后头露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