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很多。”
黄福捧着轴承图的手还没放下,冶铁作坊外就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声,一个满脸黑灰的匠官从门口冲进来,跑到近前才想起行礼,膝盖差点跪到炭屑里。
“陛下,黄大人,陈铁锤回来了。”
朱无忧本来正趴在木栏后看铁作匠人试弹片,听见陈铁锤三个字,立刻扒住栏杆。
“铁锤叔叔回来啦?”
朱棣看向门口:“让他进来。”
陈铁锤穿着一身洗旧的短褐,腰上却挂着从六品督造官的铜牌,身后两个匠人抬着一只木匣,木匣外面缠了麻绳,压得抬匣人肩膀都歪了。
他进门就跪,额头上还沾着北京工地的石灰。
“臣陈铁锤,叩见陛下,叩见郡主。”
朱棣道:“起来。你不在北京盯城墙,跑回来做什么?”
陈铁锤起身后先看黄福。
黄福眉头一动:“别看我,陛下问你话。”
陈铁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臣带了好钢。”
朱无忧眼睛亮得比炉火还快:“好钢钢?”
陈铁锤立刻点头,转身把木匣打开,里面不是银子,也不是图纸,而是一把长刀。
刀身颜色比寻常铁刀深,刃口被油布包着,光是放在那里,旁边几个铁作匠人就把手里的活停了。
黄福走过去,先没拿刀,只看刀背和锻纹。
“这纹路不对。你又改灌钢法了?”
陈铁锤搓了搓手,像个藏不住好东西的孩子。
“回大人,也不算改,是臣在工地试钢料时发现,灌出来的钢若只打一遍,强是强,可韧劲不齐。臣便让人烧红,折叠,锻打,再烧,再折,再打,反复做了许多回,最后出来这批钢,刀刃硬,刀身韧,砍铁不卷。”
黄福听到反复折叠,脸色都变了。
“你打了多少回?”
陈铁锤挠头:“没敢数得太准,最好的那几块,来回折打过百回。”
朱无忧小手一拍栏杆:“百炼钢!”
陈铁锤抬头:“郡主知道?”
朱无忧立刻闭上小嘴,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摸了摸佛珠。
“无忧猜的。炼好多好多回,就叫百炼。”
朱棣看她一眼,没有拆穿,只朝陈铁锤伸手。
“刀拿来。”
黄福忙道:“陛下,试刀让臣来。”
朱棣接过长刀,手腕掂了掂重量。
“朕打过的仗,比你见过的铁多。”
黄福只好退开,却连忙命人把铁锭搬上试台。
陈铁锤亲自把一块普通熟铁锭放稳,又把旁边几把旧刀拿来垫着。
“陛下,这铁锭厚,若不好斩,莫伤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