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东雨要跑。”
朱无忧这句话刚传到东宫时,朱高炽手里的奏疏已经批到第三摞,杨士奇站在案侧替他分拣文书,听见外头宫人通传太平郡主到了,太子笔尖一偏,原本写好的批语旁边多出一道墨痕。
杨士奇忙把砂盏往旁边挪了挪,低声道:“殿下,粮政奏报还差两本。”
朱高炽把笔搁下,揉了揉酸胀的手腕,笑道:“差两本也不差这一会儿,我闺女来了。”
杨士奇看他起身时衣带松了不少,忍不住道:“殿下这几日瘦了。”
朱高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居然还带了点得意:“瘦了好,省得父皇总嫌我走几步就喘。”
门帘一掀,朱无忧穿着天青色小棉袄被王嬷嬷牵进来,小脸还带着从御书房过来的认真劲儿,一抬头看见朱高炽,眼睛立刻圆了。
“爹爹,你肚肚小啦。”
朱高炽刚张开的胳膊停在半路,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你这丫头,一来就戳爹的痛处。”
朱无忧跑过去抱住他的腿,仰头瞧了又瞧:“不是痛处,是好处,爹爹走路不喘喘。”
杨士奇低头忍笑,顺手把几本急奏放到案角:“郡主说得在理,殿下这几日处置政务,比从前快了许多。”
朱高炽把朱无忧抱起来,抱到怀里才发现小丫头比前阵子重了些,便故意颠了颠:“你倒没瘦。”
朱无忧抓住他的衣襟,立刻警惕:“无忧长高高,不是胖胖。”
朱高炽笑出声,抱着她坐回案前:“好,是长高高。”
朱无忧低头看案上奏疏,一摞写着户部,一摞写着兵部,还有一摞盖着通政司的红印,她小手伸过去,又规矩地停在半空:“无忧能看吗?”
朱高炽把最上头一本递给她:“这本是京师平价粮售卖数,夏原吉写得清楚,你看也无妨。”
朱无忧翻开看了看,字太密,她认得慢,便把脑袋凑到朱高炽胸前:“爹爹念。”
朱高炽便念道:“崇文门,朝阳门,正阳门三处官价粮铺,三日售米一万八千石,粗米二万三千石,未见哄抢,未见假价。”
朱无忧点点头:“夏大人米袋子做得好。”
杨士奇咳了一声,差点被茶呛着:“郡主,这话若让夏尚书听见,他怕是要抱着账册哭。”
朱高炽翻到下一本,批了个准字,又拿起兵部递来的南征后勤折子:“这本写张辅请增连弩,工部说钢料要调,户部说银子要算,兵部说路途要赶,三家互相催。”
朱无忧歪头:“爹爹怎么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