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带无忧去找爷爷。”
朱无忧这句话传到御书房的时候,比王嬷嬷的脚步更快的是锦衣卫的飞报。
纪纲的人就蹲在翰林院到坤宁宫的必经之路上,墙塌下来的动静半个皇宫都听见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消息就递进了御书房。
朱棣正在批一份辽东屯田的折子,黄俨跑进来的时候,嗓子尖得走了调。
“陛下!翰林院夹道塌墙,太平郡主被砸——”
折子从朱棣手里飞了出去。
“什么?”
“郡主没大碍!人好着呢!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说!”
黄俨的嗓子缩了回去,声音压到了最低。
“就是郡主用两只手撑住了一块三百多斤的条石,在场侍卫和嬷嬷全看见了。”
朱棣的手掌按在御案上,十根手指把桌面扣出了吱嘎声响。
他没有接这个话茬,沉默了三息之后,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纪纲。”
“锦衣卫指挥使纪大人已经在廊道候着了。”
“进来。”
纪纲大步跨进御书房的时候,单膝跪地,声音又冷又快。
“陛下,臣已命人封锁光禄寺偏院,逃走的杂役在角门外的枯井旁被当场截住,正在北镇抚司候审。另外两名杂役已控制,初步审讯显示三人均非工部在册匠人,入宫凭证系伪造。”
朱棣的声音像铁块擦过石面。
“三天之内,朕要知道是谁指使的。”
“臣,一天就够。”
纪纲:(?ˊ?????????ˋ)
他磕了个头,起身退了出去,铁靴声又急又重地消失在了廊道尽头。
朱棣站在御案后面,两手撑着桌沿,胸膛里的气一起一伏。
黄俨缩在门边大气都不敢喘。
门外传来噔噔噔的小脚步声。
朱无忧被王嬷嬷抱着进来的时候,身上的灰已经被宫女们拍干净了大半,但红色锦袄的袖口还是沾着灰浆,两只小胖手的掌心缠了细布条,脸蛋上有一道浅浅的擦痕。
朱棣看见她的那一瞬间,嘴唇动了两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大步走过去,从王嬷嬷手里接过朱无忧,搂在怀里,一只大手贴在她后脑勺上,掌心微微发抖。
“伤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