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恕臣冒昧问一句,外面那些传言,说小郡主生而能言,这件事是真的么?”
解缙这句话问出来,偏殿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吞油的咕噜声。
朱高炽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像是一条搁浅的鱼。
张氏的手在袖子底下掐了一把他的后腰。
“咳。”朱高炽清了清嗓子,面不改色地摇头,“解学士,你也信这种市井传闻?她一个三个月大的孩子,连奶嗝都打不利索,怎么可能开口说话?”
解缙盯着他的表情看了两息,又看了一眼婴儿。
朱无忧极其配合地流了一条口水,表情呆萌到无懈可击。
解缙:(?_?)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找不到破绽。
“既然是谣传,那臣就放心了。”解缙拱了拱手,“明天早朝陈瑛若真的当殿发难,臣会替殿下挡第一轮。但最关键的,还是陛下的态度。”
“我知道。”朱高炽点了点头,把女儿递给了张氏。
张氏接过孩子,无声地看了丈夫一眼。
那一眼里有担心,有不甘,还有一丁点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期待。
朱高炽看懂了。
“我今晚去见父皇。”
解缙走后,朱无忧窝在母妃怀里假装睡觉,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系统面板上弹出了一条新提示。
【检测到针对宿主的舆论危机。】
【当前危机等级:中等。】
【若未在48小时内化解,太子阵营稳定度将下降15点,国运值-30。】
减三十?!
她现在总共才一百五十三点国运值,减三十就只剩一百二十三了,离土豆种子的两百点又远了一大截。
不行,这个谣言必须尽快压住。
她想得没错,让朱棣亲自站台是最直接的手段。
问题是,朱棣会不会站?
朱无忧回忆了一下过去这段时间朱棣的行为逻辑,心里慢慢有了底。
这个老头子对她的定位已经从“诡异的婴儿”转变成了“可能有用的宝贝”。
精盐提纯带来的五百万两白银,就是最硬的筹码。
一个能给国库续命的宝贝,你说她是妖孽?
朱棣不傻。
事实证明,朱棣不仅不傻,他的反应速度比朱无忧预估的还要快三倍。
第二天清晨。
奉天殿早朝。
文武百官按品级鱼贯而入,翅帽摇晃,官袍窸窣,两列锦衣卫夹道肃立,将整座大殿填得严丝合缝。
朱棣已经坐在了龙椅上,赭黄衮龙袍在晨光中沉沉发亮,十二旒冕冠垂下的珠帘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朱高炽站在左首,腰带勒得他胸口发闷,脸上的汗从鬓角渗了出来。
朱高煦站在右首武将班列前,嘴角微微翘着,手指在袍袖底下无声地叩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