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司法部办公室的窗玻璃蒙着层薄薄的水汽,窗外连绵的细雨晕成一片模糊的灰。
已经是九月份,枫丹廷的夏天在雨季中不知不觉就快要划上句号。
克洛琳德指尖捏着钢笔,目光落在昨晚夜兰整理好的情报上——纸页边缘被用朱砂笔圈了个淡红印记,旁边批注着“昨夜的跟踪者留下的痕迹不像是人类,建议查一查蒙塔贝尔家管理的发条机关工厂是不是有新产品没上报”。
门被轻轻叩响时,她顺势将情报折进卷宗深处。“进。”
雷诺.德.蒙塔贝尔走了进来,手杖点在石板地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他先礼貌地行了个礼,目光扫过桌前侍立的文书,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暗示:“副部长,关于昨日您造访庄园的事,我有些私务想单独向您汇报。”
克洛琳德看了他一眼,这个一直和自己不太对付的家伙居然主动上前,估摸着是有什么重要事情要谈。
她抬手示意文书退下,办公室里只剩两人时,克洛琳德才放下笔,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雷诺司长有话不妨直说。”
雷诺走到桌前,姿态放得比平时更低了些:“昨日家翁想必已同您提起,家族近来……有些内部龃龉。”
克洛琳德没有回应,只是深紫色的眼眸审视着雷诺。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轻,“长姐伊索尔德主掌家族商贸这些年,野心渐盛。我在司法部任职,素来恪守律法,偏生这次走私案……时机太巧了。”
他抬眼看向克洛琳德,眼神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案发现场截获的货单,用的是家族老商号的印鉴——那印鉴早归长姐管着。她分明是算准了我负责司法监察,故意漏出线索,想让外人觉得是我利用职权为家族牟利,好坏我名声。”
克洛琳德没接话,只端起桌上的青瓷杯抿了口冷水。水汽氤氲中,她想起年轻时握着剑的自己——那时若听见这般推诿,怕是会直接拍案质问“证据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