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纽侧门合拢后，主厅中只剩下晶石运转的低频嗡鸣。云松在石台旁站了片刻，暗金仙力从晶石表面收回时指尖残留着一层极薄的暗青色光粉，像是枢纽的运转网络在接触中留下的余痕。

殷素走到他身边。“信他？”

“信一半。”云松转身朝主厅入口走去，“四组件归位和光径重连的信息对得上，他确实在修复旧层系统。但他没有说为什么在仙界外域修这套系统，也没说修完之后要做什么。”

两人沿短廊走出枢纽建筑。外面的暗青色地面上，纹路网的光丝在枢纽校准完成后流速比之前均匀了许多，整片网面像一面被重新调平的镜子，各处亮度一致。

云松沿纹路网继续向西北方向走。走了约两里后脚下的硬质面开始出现坡度，从平坦逐渐抬升成一道缓坡。坡面上暗青纹路的密度比平地更低，但每条纹路更粗，光丝流动速度也更快，像主干道在坡面上收束汇聚。坡顶处纹路网收束成一道横向的暗青色光带，光带宽度约三丈，从坡顶向两侧延伸看不到尽头。

光带之外是青渊的边界。

云松站在光带前抬头望去。光带对面的空间不再是暗青色硬质地面，而是一片翻涌的暗青色浓雾，雾层极高极厚，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幕深处。雾中持续传出低沉的轰鸣，像一整片被压缩在有限空间里的能量在持续奔涌。灵气密度在光带边界处骤然攀升，从枢纽区域的平稳水平跃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量级。暗金仙力在经脉中自动收紧到极限才堪堪稳住。

“青潮。”殷素站在他身侧，银白灵力在雾层压力下收紧到了最内层，“比中上层的灵力压力又高了一层。”

云松从衣襟中取出四色令牌。令牌表面的四色纹路在接近雾层时亮度持续攀升，但雾层对令牌的反应和之前不同——没有让开通道，没有裂开门缝。雾层在令牌光芒触及的位置反而变得更浓更密，像一道墙在被光照到后主动增厚。

令牌的权限止于界桥以内。青潮是界桥之外的东西，旧层系统覆盖不到。

云松收回令牌。他把新剑从鞘中抽出，三色光膜在青潮雾层的高压中亮度被压制了将近一半。他把暗金仙力集中到剑尖向前方的雾层刺去。剑尖进入雾层约半尺后触到了一层致密的核心屏障，屏障表面的暗青色光在剑尖接触下没有破裂也没有凹陷，只是持续向剑尖施加均匀的反推压力。

“硬闯不行。”他收回剑，“雾层对旧层力量的压制很强。”

殷素走到光带边缘蹲下观察雾层底部的流动状态。雾层在接近地面的位置比高处更稀薄一些，雾层底部的暗青色光从地面向上渗透，在地面以上约半尺高度形成了一层相对透光的薄雾带。她在薄雾带前把银白灵力铺成一道细长的探针向雾层内部探入。灵力探针在薄雾带中推进了约三丈后触到了一层不规则的硬质障碍，障碍表面粗糙，质地和雾层其余部分不同，像是有实体结构埋在雾中。

“雾层底部有东西。”她站起来，“三丈深处有一层硬质结构，不规则分布，不是整体屏障。可能是青潮底部的残留建筑或地形凸起。”

云松走到她探到的位置蹲下把暗金仙力沿同样路径探入。仙力在薄雾带中推进到三丈深度时确实触到了那层硬质结构，表面粗糙凹凸不平，局部有可以通行的缝隙。他把仙力从一条缝隙中继续向内延伸了约五丈后触到了一片更开阔的空间，空间内部没有雾层，灵气密度比青潮中低不少。

“底部有一条通路。”他收回仙力站起来，“硬质结构层里有缝隙可以穿过，穿过之后是一片被青潮覆盖住的开阔空间。空间内部的灵气压力比雾层中低，可以在那里中转。”

他把新剑收回鞘中，侧身从光带边缘跨入薄雾带。暗金仙力在体表覆成一层致密的保护膜，雾层中的高压在保护膜表面持续施加挤压力但暗金仙力撑住了。殷素跟在他身后进入薄雾带，银白灵力收紧到经脉最内层，体表只留一层极薄的覆盖层。

两人在薄雾带中向西北方向走了约三丈后找到了那层硬质结构中的缝隙。缝隙宽约半人，高度约两尺，内部暗色无光。云松俯身钻入缝隙，硬质结构的内壁粗糙冰冷，质地像被压实的火山岩。缝隙通道长约五丈，尽头透出微弱的暗青色光。

他钻出缝隙时脚下踩到了一片平整的硬质地面。空间高约两丈，宽度约四丈，向前延伸成一条宽阔的走廊。头顶的暗青色雾层在空间顶部形成了一层低矮的穹顶，雾层中的轰鸣声在这里被隔绝了大半，只剩下微弱的余响。灵气密度在这条走廊中比青潮雾层中低了不少，暗金仙力可以恢复到正常探测范围。

殷素跟在他身后钻出缝隙站到走廊地面上，银白灵力从收紧状态松开了一层，运转恢复了平稳。她扫视走廊前后，走廊两侧的壁面被暗青色光膜覆盖着，光膜下的纹路走向和青渊纹路网一致但密度更高，像是青渊底层网络的延续。

云松沿走廊向前走了约二十丈后，走廊尽头出现了一道向下延伸的暗青色石阶。石阶的入口两侧各有一根短柱，柱顶嵌着暗青色的晶石。晶石在他走近时自行亮起，照亮了石阶向下延伸的方向。石阶通往的位置在青潮雾层覆盖的范围之外，深入地下，灵气密度沿石阶向下逐级降低，像一条从青潮高压区通向深层缓冲区的通道。

云松看了一眼石阶深处。暗青色的光从下方稳定透上来，照亮了石阶的每一级表面。他把新剑从鞘中抽出握在手中，沿石阶向下走去。殷素跟在他身后，短刀出鞘。两人沿石阶深入青潮底层，脚下的硬质面在每一步踩过时传来均匀的回响，像一条贯穿整片青潮区域的纵向通道正在把他们引向更深层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