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灰雾

菩提老祖 东门庆庆 989 字 1个月前

据点外的空气在离开暖黄光照范围后陡然变冷。

云松站在入口处适应了一下温差,紫灰色天幕下的暗银色地面在视野中铺展成一片无边的冷色平面。接引柱的暗红光柱在南方依然亮着,正西偏北方向的铁灰色底层在远处隐约浮现出一道更深的色带,像是地面在那里出现了落差。

他朝那道色带走了一段。脚下从暗银色金属过渡到铁灰色颗粒层后声音消失了,每一步都像踩在吸音材料上,寂静得连风掠过耳廓的摩擦声都能清晰分辨。走了约两里后色带变成了真实的落差——一道断崖,断面整齐,崖壁垂直向下延伸了约三丈,崖底是一片灰白色的雾状地面,雾气在地表以上半丈的高度悬浮着,像一层稀薄的棉絮覆盖了整片洼地。

断崖边缘的岩面上有一排脚印。脚印很新,鞋底的纹路清晰可辨,方向和云松来时的路径垂直,从东侧走向西侧。脚印的大小在常人范围内,步幅均匀,像一个人以稳定速度从断崖东端走到西端,然后在断崖边缘停下观察下方雾层,再转向北方离开。

云松蹲下查看脚印的深度。灰白色岩面的硬度不低,但脚印的压痕均匀清晰,踩踏者的体重加上灵力灌注的脚底压力刚好能留下这种程度的印痕。修为至少在地仙中期以上。他沿着脚印的方向走到断崖北侧,脚印在那里消失了——不是变淡,是突然中断,像踩踏者在那一步之后凭空离开了地面。

他站在脚印消失的位置向外望去。断崖北侧的地面仍然平坦,岩面完整,没有任何遮挡物或藏匿位置。如果有人在这里御空离开,脚底的灵力余波应该会在灰白色岩面上留下至少一层极薄的扩散痕迹,但岩面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御空痕迹,也没有脚印。他蹲下把掌心贴住脚印消失位置的岩面,暗金仙力探入表面半寸深度搜索残留灵力。仙力在岩面内部确实捕捉到了一层极淡的灵力残留,但分布方式不是扩散状也不是线状,是一个直径约两尺的均匀圆环——像一个人站在这里被一道圆形的传送力场包裹后直接带走了。

传送力场。仙界外域有预设的传送机制,在特定位置接触到特定灵力频率的人会被自动转移。云松记下了那层圆环残留的具体位置,然后站起来重新望向断崖下方的灰白色雾层。雾层在接近断崖底部的位置持续缓慢流动着,流动的方向从北向南,像一条被限制在低洼中的地下河流在缓慢地朝着看不见的出口流淌。

他从断崖边缘翻了下去,暗金仙力托着身体平稳落在灰白色雾层上方半寸的位置。雾气在触到他的仙力外层时自行散开了一小片空隙,露出下方灰白色的硬质地表。地表材质和他断崖上看到的岩面相同,但湿度明显更高,表面有一层极细的水珠凝在颗粒间。

他沿着雾气流动的方向向南走了约百丈。雾气越往南越浓,从半丈高度逐渐升高到接近一人高,能见度从十丈缩短到了不足三丈。前方的雾层中出现了一道模糊的阴影轮廓,高度约一人半,宽度大约两臂,形状像是人形但比常人更粗壮。

云松放慢脚步贴近地面向前移动,暗金仙力从丹田无声地覆上体表。接近到两丈时那道阴影的轮廓逐渐清晰——确实是人形,身披一件深灰色的长斗篷,斗篷表面覆着一层和他脚下的雾层同质的灰白色雾气,像是从环境中吸收了周围的雾气在斗篷表面凝成了额外的覆盖层。

灰袍人面朝南方站立,双手垂在身侧,没有动作,也没有明显的呼吸起伏。像一尊被固定在地面上的雕像。云松绕到灰袍人的侧面继续观察了一盏茶的时间,那道人形没有移动过位置,斗篷表面的灰白雾层也没有任何变化。

不是活人。他用暗金仙力从侧面探向灰袍人底部的地面,仙力穿过雾气层后在灰袍人的脚底触到了一层圆形的传送力场印记——和断崖边脚印消失处的力场印记完全一致。这尊灰袍雕塑是传送力场保存的遗留投影,不是实体,是某个踩踏者被传送走时留下的空间扰动在灰白雾层中凝结成的短暂残像。

云松收回仙力退后两步。灰袍残像在暗金仙力的扰动离开后缓慢恢复了最初的姿态。他转身沿来路返回断崖,雾气在他身后重新合拢将灰袍残像重新覆盖。

断崖边缘上那排脚印还在,那道圆环状的传送力场残留也在。云松从断崖边重新翻回顶部时抬头看了一眼紫灰色的天穹——天色没有变化,暗光恒定如初,但接引柱的暗红色光柱在南方隐约可见着。他在断崖边缘站了片刻,把灰袍残像的位置和传送力场的圆环尺寸都刻在意识中,然后转身向据点方向返回。

据点暖黄色的光从敞开的入口中透出在暗银色地面上铺了一片温暖的光斑。云松走进入口时将新剑从墙面浅槽中取下横在膝前盘坐,暗金仙力在仙界外域的高压环境中自然运转着,经脉对灵力压力的适应度在每一次呼吸中都在提高。

殷素的气息在十八里外保持着稳定,她的据点位置和据点状态都在正常运转。云松在暖黄灯光中合上眼,把断崖下方灰袍残像的轮廓在脑中又过了一遍。传送力场的印记尺寸和旧层光膜的质感不同,但功能有相似之处——都是固定位置之间的转移通道。仙界外域的基础系统正在以他自己的节奏缓慢展开,一个点位一个点位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