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砖的热度在衣襟中持续上升，入夜后变得更加明显。云松在暮色彻底沉入黑暗之前找了一处背风的矮丘停下来休息，暗金方砖的光晕隔着衣料在胸口透出一小团淡金色光斑，像一盏被藏在衣服里的小灯。

他在丘顶盘坐，方砖中高密度的旧层能量正以稳定的速度渗入他的经脉。地仙圆满的丹田像一口刚刚清空的深井，砖体能量落入井底时几乎没有激起波澜。这枚补给砖的设计容量显然就是为天仙境突破准备的，地仙圆满吸收它像是在用小杯接瀑布。

殷素坐在丘侧，短刀横膝，灵力覆盖了方圆五十丈的范围。夜风从草原上掠过，带着枯草干燥的气味和远处畜栏淡淡的粪土味道。黄土集的灯火在数里外的低洼处散成几星暖黄色的碎光。

半个时辰后，殷素站了起来。

有人靠近。她声音不高，短刀已经出鞘。

云松也感知到了。三道灵力从西偏北方向以低空贴近地面的方式移动，灵力收敛得很好，如果不是方砖的热度让他的感知范围扩大了将近一倍，可能要在他们进入三十丈内才能察觉。现在他们在六十丈外就已经被他锁定了。

三道灵力中两道渡劫巅峰，一道地仙初期。速度不快不慢，像是早就锁定了他的位置，只是在天黑后从远处收网过来。

云松站起来，暗金仙力在经脉中加速运转。殷素向矮丘东侧移了几步，短刀刀刃在夜光中划出一道银白细线。她的站位封住了通往东方的路径，让对方无法绕过矮丘形成合围。

三道灵力在进入四十丈时散开了。渡劫巅峰的两道分列左右，地仙初期的那道正面压来。站位和白天灰袍人那三人几乎一样，但等级低了一层。云松的判断没有错——方砖的光晕在夜里比白天更亮，像一枚在暗处自动显形的信号灯，在十数里范围内都能被感知到。

地仙初期的正面灵力在二十五丈时加速了。一道灰白色的仙力光刃从正面劈来，速度极快，灵力压缩的程度说明对方修的是极速攻击型的功法。云松没有硬接光刃，侧身半步让光刃从他的左肩外侧削过，暗金仙力在那道光刃经过时从侧面贴了一层追踪膜上去，锁定了对方的仙力流转路径。

光刃的主人是一个削瘦的黑衣人，身形像一柄被拉直的刀，仙力运转时体外飘着一层极淡的灰白色寒气。他在光刃落空的同时近身了，右手五指并拢成刀状朝云松的咽喉扫来，掌缘的灰白仙力凝成一层薄薄的刀锋膜。

云松抬手架住。暗影铁剑出鞘半截，剑脊横在掌缘刀锋与咽喉之间，灰白仙力撞击剑脊时发出一声极锐的尖鸣。余波从剑脊向两侧扩散，削掉了丘顶表面一层浅草。

渡劫巅峰的两道侧击在那声尖鸣响起的同一刻从左右两翼同时袭来。一道走正面侧面夹角，一道走地面伏击路线。殷素的短刀在左侧那道攻击到达之前已经拦了过去，刀身翻转时将对方灵力凝成的刃线从中斩断，断口处灰白色灵力炸碎成一团光尘散在夜空中。右侧地面伏击的那道被殷素在斩断左侧攻击的同时侧身一脚踏住路径末端，灵力在她脚下碎成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