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松回到穹顶空间后在枯根旁盘膝坐下,暗金色仙力持续包裹着姜柏的晶片,那道渡劫巅峰的灵力印记正在逐寸恢复清晰度。
一枚印记完全苏醒需要大约一个时辰。云松闭眼维持仙力灌注,殷素在他对面的暗红地面上坐下,银白灵力扩散到周围二十丈覆盖了警戒范围。穹顶空间的暗金色光照稳定地亮着,枯根的脉动和火种输送回路同步跳动。
晶片中的灵力印记在一个时辰后恢复到了可读状态。云松把仙力探入印记内部沿残留轨迹溯源——渡劫巅峰修士的灵力在漫长时间沉积后会在经过的路径上留下极淡的余痕,即使身体已经离开,残留的灵力微粒仍会附着在旧层表面数年不散。
印记指向正东方向。与管道延伸方向相同,但位置更高一些,大约在地表以下一丈半的深度。姜柏离开石室后没有沿管道直接上行至枯根底部入口,而是从石室侧面一条未被记录在晶片中的侧向裂隙中走了出去,那条裂隙的位置在石室东南角的暗金色壁面后方。
石室侧面有一条裂隙。云松睁开眼,站起来把晶片收回衣襟,姜柏当年上行时没有走枯根底部的主管道出口,他从石室东南角的一道侧隙中离开了。那条侧隙不在旧层全图上,也不在管道的结构图中。
殷素站起来跟着他。两人返回正东方向的冷银白屏蔽层,暗银色光门重新开启后沿管道走到石室东南角。云松蹲在墙角处用暗金仙力探入壁面——手指触到暗金色晶质时,掌心感觉到了晶质背后的空隙,极薄,约一掌深,像一道被掩饰过的暗门。
他把暗金仙力集中到掌心持续压入那道空隙。暗金色晶质壁面在压力下缓慢向内凹陷,然后向侧面滑开,露出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隙。窄隙内部壁面粗糙,没有旧层晶质的打磨感,像是被硬凿出来的临时通道。
姜柏自己凿的。云松侧身挤入窄隙,殷素跟在他身后。窄隙向下倾斜了约三丈后转为水平,通道长度比他预想的短,走了不到十丈就到了头。尽头处是一间天然岩洞,穹顶凹凸不平,没有人工打磨的痕迹,地面覆着一层厚厚的暗灰色灰尘。
岩洞中央有一件东西。
一个人形轮廓蜷缩在岩洞最内侧的壁面上,背靠岩石,双臂抱膝,面朝洞口方向。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干枯了,皮肤呈现出深褐色的皮革质地,紧贴在骨骼轮廓上。衣物的残片还能辨认出部分——一件灰白色的旧袍,袖口有一道暗银色的滚边,是旧层守卫者的标志性衣着。
云松在洞口处站住了。干枯人形面对的方向正对着洞口,像是在死前保持着注视入口的姿态。他胸口的衣襟处有一个微微的凸起,像什么东西被攥在了干枯的手中。
姜柏。云松说。他不需要更多验证。灵力印记的残痕在窄隙入口处消失,在岩洞中重新出现,最终汇聚到了这具蜷缩的身躯表面。他走进岩洞在那具干枯躯体前蹲下,暗金仙力轻轻探入姜柏紧握的指节之间——干枯的皮肤已经硬化成壳,指节之间嵌着一枚暗灰色的晶石碎片,比指甲盖略大,边缘不规则,正是立柱上那枚自碎晶球的残片。
他轻轻将残片从姜柏的指间取出。残片触手冰凉,表面有一道极细的暗紫色纹路,和他见过的邪气结晶上的纹路完全一致。
晶球不是自碎的。云松看着那道暗紫色纹路,邪气从封印层中渗透了一段出来,沿管道上行抵达石室,侵蚀了晶球的基座结构。晶球在长期侵蚀下从内部碎裂,光柱中断。姜柏沿石室侧隙追到了这里,他发现了侵蚀源头在这片岩洞中。
殷素蹲在他旁边看着那道暗紫色纹路。邪气当时已经渗出了管道。
渗出了一小段。晶球碎裂时释放的能量把渗出的邪气烧掉了大半,但残片上的痕迹留了下来。姜柏在岩洞中追到此处时,邪气的残余已经被晶球碎片的余热中和了。云松用暗金仙力包裹着那枚晶石残片,暗紫色纹路在仙力接触下缓慢消散,像是最后一丝邪气终于被清除了。
姜柏的干枯躯体在晶石残片被取走后维持着蜷缩的姿态没有变化。他死前把残片攥在手中,面朝洞口方向,像是在等待有人能沿着他凿出的侧隙进入岩洞取走这枚残片,确认晶球的真正裂因。
云松把残片收好,站起来面对姜柏的遗骸。仙人座下的末徒,守了一条地下光径一百七十二年,每日记录光柱强度从未中断。晶球被邪气侵蚀碎裂后他没有离开,他在岩洞中用手凿出了一道侧隙追查侵蚀源头,然后在这里坐到了尽头。
把他带出去。云松说。殷素走过来和他一起将姜柏的遗骸轻轻托起,干枯的躯体已经极轻,像一捆干柴。两人沿着侧隙和管道原路返回地面,暗银色光门在管道入口处保持着开启状态,冷银白光膜在两人经过时微微亮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常态。
云松在穹顶空间外侧的灰白岩地上找了一处平整的位置,将姜柏的遗骸安放好,用暗金仙力封住了周围的地面防止风吹日蚀。殷素站在旁边看着他用暗金仙力在姜柏遗骸周围铺了一层温热的保护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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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守了一百七十二年没离开。云松站起来,晶球碎了之后他亲自去查了源头,查到了残片上的邪气痕迹,确认了侵蚀的来源。他本来可以沿管道上行从枯根底部出口离开,但他选择了凿侧隙去追查渗漏,没有再回来。
晶石残片在他衣襟中贴着金属牌和墨蓝石片,暗紫色纹路已经完全消散了,残片本身恢复到纯粹的暗灰色晶质状态,没有留下任何邪气的痕迹。但残片上还保留着一道极弱的旧层共鸣信号——和枯根底部管道入口的光膜在暗金仙力激活时产生的共鸣同频。
残片还能跟穹顶标记共振。云松说,姜柏握着它死在了岩洞中,它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一直保持着和旧层封印的同频状态。它可以作为一道备用钥匙插入管道入口光膜的锁芯中,让三处冷银白锁芯保持开启状态不需要持续轮转。
殷素看着他掌心的暗灰色残片。现在就插?
云松转身朝穹顶空间内部走去,姜柏用了一百七十二年守了这道光径,我们不能让它再被锁住。残片归位之后管道入口保持常开,穹顶标记和屏蔽层锁芯也会通过联动连接同步维持开启状态。整条光径就永久通了。
他走向枯根底部管道入口的接缝处,蹲下将姜柏的晶石残片按入冷银白光膜表面的锁芯凹槽中。残片入槽的瞬间,三处冷银白封口同时亮起一道稳定的光泽,光膜从之前的可开合状态变为完全透明的常开状态。管道入口的暗金色壁面完全暴露出来,冷银白光芒收缩到了壁面边缘形成一圈装饰性的边框。
光径永久通了。姜柏的遗骸在灰白岩地上静静地躺着,暗金仙力的保护层在灰白色的地表上形成了一圈温热的暗金色光晕。云松站在管道入口前望着那段敞开的暗金色通道,通道尽头姜柏凿出的侧隙还在那里,他蹲了一百七十二年的岩洞也在那里。
残片归位后管道内部的金属味气息正在持续减弱,像是内部积压的空气通过常开状态逐渐排尽了。姜柏的灵力印记在残片归位时闪了最后一下然后消散。他守完了一百七十二年,查清了晶球的碎裂原因,把证据握在手中等到了有人来取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