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空间的暗金色光晕在两人踏入的瞬间流动了一下——像是在感知火种自持后的新状态,确认一切正常后恢复到恒定的亮度。枯根的脉动依然均匀,和九柱厅火种的输送回路保持着精准的同步,像两枚齿轮咬合在一起持续运转。
云松走到枯根前站定,伸手触碰了一下暗金色的木质表面。温热、稳定、没有一丝多余的震颤。封印层的双循环已经完全自主运行,不再需要他做任何维护。
那张脸,能再细想想吗?殷素站在他侧后方。
云松把邪骨碎片消散前最后那道信号中的画面重新调回意识中。光柱从枯根下方射出,穿透穹顶照亮的那张苍老面孔——闭目,嘴微张,像一尊长眠中被惊醒的石像。画面的最后一息,光柱穿过了那张面孔的上方,继续向上延伸,消失在画面的边缘之外。
光柱穿过了他的面孔之后还在往上走。云松说,他不是光柱的目标,他挡在了光柱的路径上。那道光是从枯根底部射出来的,穿透了穹顶之后继续上升,穿过了他的身体之后还在继续走。他的位置在枯根和地面之间。
殷素走到枯根的背面,蹲下去查看根部与暗红色结晶层的接合处。她的灵力沿着根须的纹路向下探了一段,然后抬头看向云松。枯根底部正下方三丈处有一段中空的区域,不是压实空间结构,是像一段管道的通道口。
管道?
暗金色的,壁面光滑,内径约两臂宽。从枯根正下方垂直向下延伸了大约两丈后拐弯了,拐向正东方向。灵力探到拐弯处被一层薄薄的光膜挡住了,穿不过去。
云松走过去蹲到她旁边,暗金仙力沿着她探过的路径向下延伸。确实有一段中空的管道,壁面是暗金色的旧层晶质,内壁光滑得像被反复打磨过。管道从枯根底部垂直向下两丈,然后以接近直角的弧度折向了正东方向,拐弯处的光膜薄而坚实,他的仙力没能穿透。
这根管道不在旧层全图上。云松收回仙力,站起来看着枯根底座与暗红结晶层的接缝处,银白夹层的全图里没有标注枯根下方有任何通道结构。它在建造者的记录之外。
殷素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那条光柱从枯根底部穿过穹顶,照到了那张脸。
光柱的路径和这段管道完全重合。云松站在枯根背面看着那道管道接缝。暗金色的壁面与暗红结晶层的交界处有一道极细的色差线,如果不是蹲下来贴着看根本注意不到。那道色差线呈完整的圆形,和管道内径一致,像一扇被盖住的井口。
他试着把暗金仙力从管道口边缘的色差线注入。仙力沿着那道圆形的色差线走了一圈后在起点处汇合,然后管道口边缘亮起了一圈极薄的光晕。光晕的颜色是偏冷的银白,和他见过的所有旧层光芒都不同——火种是金色,枯根是暗金色,四色支线各有颜色,银白夹层是银白,但这圈光晕的银白更冷,像月光落在冰面上的那种白。
这道光膜不是旧层自带的。云松收回仙力,光晕在仙力撤走后缓缓熄灭,它被加封过,用的力量和旧层网络不是同一体系。建造者没有在旧层全图中标注这段管道,因为这段管道不是他建的——有人在这截枯根下面预先铺了一条通道,然后建造者在它上面建了枯根本体作为封印中心。
殷素蹲在他旁边看着那圈已经熄灭的光晕。那条光柱、那张脸、这段管道——它们在你激活枯根和火种之前就一直存在。枯根本体只是压在上面的盖子。
云松站起来。他低头看着脚底那道已经看不出来的圆形色差线,暗金仙力在丹田中缓慢流转着。管道口的光晕熄灭后他感知不到内部的任何能量,但它通向正东方向,具体多远他无法判断。冷银白色的光膜封住了入口,也隔绝了他对管道内部的全部探知。
得下去看看。他说,但光膜不是旧层力量体系,用暗金仙力解不了。需要找到对应的钥匙——建造者封印这段管道的时候把钥匙放到了某个位置。银白夹层中没有记录,说明钥匙也不在旧层网络的节点上。
殷素站起来看着他。不在旧层网络节点上,那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