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松回到通道时,七块银色晶石依然在岩壁上均匀地亮着,像是从未被动过。他在第一块晶石前停住,手指触摸了一下晶石的边缘,温度比他第一次触碰时略高了一些,像是被激活后正在缓慢升温的旧层。他在晶石前坐下,灵力在体内运转了一圈,确认状态恢复后,将右手掌贴住晶石表面。晶石表面的纹路在接触到他灵力的瞬间开始加速流动,像是感应到了他的触碰。灵力沿着晶石表面渗入,穿过那层极薄的旧膜,接触到晶石内部的核心。然后,那层被压缩的旧力沿着他的经脉向上攀升,沿着他的手臂进入体内,在穿过胸口的经脉时变得粘稠,流动速度变慢,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经脉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强行拓宽旧河道,灵力与晶石之间的流速差在经脉壁两侧形成了持续的挤压。他没有收手,维持着灵力的持续注入,那股银色力量在他的经脉中持续前行,与灰色灵力接触后开始融合。融合的速度不快,像是两种不同密度的液体正在缓慢混合,边界在持续晃动。丹田中的灰色树苗在感应到银色力量后剧烈震动,枝叶间的纹路同时亮起,像是被激活后正在重新排列。银色力量沿着灰色树苗的纹路流入树苗内部,填充了枝叶间的缝隙。树苗在银色力量的持续灌注下开始生长,枝叶向四周扩展,丹田壁的压迫感再次增强。
他感觉到那股银色力量正在改变灰色灵力的结构。灵力在银色力量融合后变得比之前更密,像是被压缩过,流向感也更加平稳。经脉中原有的那些细微暗伤在银色力量的冲刷下被填平了,像是被重新铺设过的旧路。他继续维持着灵力注入,让那股银色力量沿着经脉持续向上攀升,进入丹田,与灰色树苗融合。树苗在持续吸收银色力量后枝叶已经扩展到了丹田壁的边缘,像是正在接近自身的边界。他的灵力恢复速度在银色力量融合后变得更快了,经脉的承载能力也在提升。
他收回手时,感觉到丹田中灰色树苗的纹路已经变成了银灰色,像是被染过的旧色,正在缓慢地向更深层渗透。银色力量的来源正在变弱,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能量,释放的速度也比之前慢了。他站起来,沿着通道走回第一块晶石前,用手掌贴住晶石表面,灵力探入后感知到晶石内部的力量已经消耗了大半,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他沿着通道依次检查了其余六块晶石,确认它们的能量也都被消耗了,消耗的比例接近。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空白的玉简,灵力沿着玉简表面走了一圈,将他在第一块晶石中吸收银色力量后的变化记录下来。灵力运转的速度、经脉的承载能力、丹田树苗的纹路变化,以及灵力在融合银色力量后变得更密更沉后的运转状态,全都记录在了玉简中。他把玉简收回储物袋,没有在通道中久留,沿着石阶走回地面。
天色正在变暗。灰黄色的天光正在向暗灰色过渡,像一层被拉拢的旧幕,正在缓慢地收紧自己的边缘。他走到高台上,看到了两个人站在低地边缘,穿着暗金色的衣袍,修为渡劫境中期和后期。他们的目光扫过他,落在他身后石殿的方向,像是已经知道了他正在那座石殿下方接触某种旧力,并且很清楚那层旧力的来源和性质。其中一人开口,语气平稳,带着一种在偏远地带独行多年的人特有的话语节奏:“你刚才的灵力波动改变了。和之前完全不同。你找到了仙晶,还吸收了其中的仙力。你是怎么做到的?通道入口的封印是完好的,除非有人已经破开了它。”
另一个人说:“仙晶的转化过程会留下印记,会被那些长期寻找仙晶的人感知到。我们不是第一批,也不会是最后一批。”他朝云松走了两步,“你吸收的那块仙晶,不是完整的。它只是仙晶的碎片。完整的仙晶埋在最底层,需要按照固定的顺序从外围向内层逐次破开才能拿到。我们只差最后一步。”
云松站在高台边缘,灵力在体内持续运转:“你们也吸收了仙晶碎片?”
“吸收了。”那人说,“但我们吸收的碎片不够完整,经脉在吸收过程中受损严重,需要完整的仙晶来修复经脉上的破损。”他看了云松一眼,“你刚才吸收的仙晶碎片,不只是修复了你的经脉,还让你的灵力产生了质变。你现在能感受到仙力与灵力之间的区别了,也知道它们融合后能带来什么。但你的经脉已经接触过仙力了,如果你接下来长时间得不到完整的仙晶来固定这种变化,那股仙力会在你的经脉中自行消散,你的经脉在修复后也会留下裂隙。”
云松没有回答。灵力在体内持续运转,他感觉到丹田中的灰色树苗正在缓慢地释放着融合后的能量,填补着经脉中那些细碎的暗伤,也修复着那些自己之前没有注意到的旧痕。他站直身体,目光从两人的位置和间距上扫过,确认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和封堵的角度,估算出他们之间留出的空隙宽度和切入所需的步数后,在灵力重新凝聚的同时侧身向斜前方切入。那两人的反应比他预想中的快——中间的封堵者已经提前向侧面横移了半步,封住了云松打算切入的那条路径。另一人没有向前追,从侧面横向压上,像提前预判过他的转向点。云松没有强行突破那道封堵,在对方封住路径的同时重新调整了方向,没有继续尝试切入两人之间的空隙,而是向后退回了高台边缘。
那两人没有追击,停在了距离他约二十丈处。云松站在高台边缘,目光没有离开他们,灵力已经重新收敛,像一层被压紧后正在缓慢释放的旧膜。他们没有再靠近,也没有离开,三道身影在暮色中保持着固定的间距和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