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松沿着海面持续西飞,第三天傍晚,海水忽然变浅,前方出现一片低矮的黑色山脊。他在山脊边缘落下来,脚下是硬实的岩石表面。灵力沿着山脊表面向前探去,岩石表层有一层极薄的灵力残留,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浸透后留下的余迹。他沿着山脊走了一段,翻过第一道山脊后,前方地势骤然开阔——一座被山脊环抱的谷地,谷底铺着整块深灰色石板。石板的接缝对齐,切面笔直,像是一处被完整保留的旧广场。
他沿着缓坡下到谷底。广场正中央有一座低矮的石台,台面平整,边缘有一圈凹槽。凹槽内壁残留着一层暗褐色的沉积物。他走到石台前,蹲下来用手指摸了一下沉积物的表面,干涸坚硬,在指尖的触压下发出一层细密的回响。他站起来,扫视周围的山脊,确认没有其他出口,只有来的方向和他现在站着的这片广场能够看到完整的天光。灰色灵力沿着地面扩散开,覆盖了整片广场,确认了广场的边界和结构后,开始沿着石台的边缘向上攀援,感知到石台本身的结构,表面光滑平整,凹槽内没有机关和陷阱。他又将灵力探入广场石板下方的地层,石层厚实,没有空洞。他收回灵力,在石台边缘坐下来,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卷兽皮地图,展开后重新确认了自己的位置。地图上标注的区域没有名称,但他在自己当前的位置画了一个标记,又抬头看了一眼神态如常的周围,风从山脊上方吹下来,在谷地中央打了一个旋,沿着石台边缘滑入凹槽的缝隙,在缝隙中形成一声低长的回响。他收起地图,目光重新落在石台边缘的沉积物上。暗褐色的沉积物颜色比周围的石料深,像是被反复浸润过。他手指沿着沉积物的边缘摸了一圈,在边缘的夹角处感觉到一处略微松动的缝隙,缝隙的走向横向贯穿了沉积物与石料的分界带,在分界线上形成一条几乎不可见的细线。他沿着缝隙的方向撬动了一下,沉积物裂开一道缝,露出下面一层暗色的金属板。金属板表面有纹路,纹路的走向和他在葬灵墟见过的阵法纹路一致。他没有急着撬开沉积物,先沿着缝隙的延长方向走了一遍,确认了金属板的覆盖范围——约两尺见方,边缘整齐,像是一块被嵌入石台表面的旧盖板。他用剑尖沿着盖板边缘清理掉沉积物,露出整块金属板的全貌。板面刻着一幅完整的阵法图。阵法的中心有一个圆点,没有标注位置,只画了一个圈,圈内没有标注内容。
他站起来,绕着石台走了一圈,确认石台本身没有其他隐藏结构后,回到石台正面,灰色灵力沿着阵法纹路走了一圈。灵力在穿过纹路时没有遇到阻碍,流速稳定,均匀地流过每一道刻痕,穿过最后一段纹路后没有返回,也没有消散,而是在纹路的末端形成了一个持续流动的循环。他收回灵力,银色光膜在灵力断开的瞬间以阵法的纹路为边界亮起一层微光,沿着纹路缓慢走了一圈,然后暗了下去。他没有再碰那块金属板,退到石台边缘坐下来,把暗影铁剑横在膝上。风从山脊上方吹下来,在谷地中央又打了一个旋。
他闭眼运转虚无法则,灰色灵力在体内持续流转。谷地的灵气浓度比海面上高了不少,像是一层被封存在谷地中的旧气,缓慢地渗透进他的经脉。他没有去刻意推动境界的提升,只是让灵力保持运转,让丹田自行吸收周围的灵气。他在石台边缘坐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他站起来,把暗影铁剑系回腰间,沿着缓坡走出谷地,翻过山脊,重新站在海面上。海水的颜色比昨天深了一些,像是正在接近更深的区域。他继续向西飞去,风从正面吹来,带着干燥的焦枯气味和一层极淡的灵力波动。他沿着那个方向飞了约一个时辰,前方海面上出现了零散的黑色礁石,礁石的分布间距均匀,像是一条被布置好的路径。他沿着礁石的方向飞了一段,在最远的一块礁石上停下来。礁石表面有一道纵向的刻痕,刻痕的宽度和他腰侧那柄短剑的剑身一致。他没有拿出短剑去试探那道刻痕,灰色灵力顺着刻痕向下探去,刻痕底部有一层极薄的银色光膜,光膜是空的。他站起来,沿着礁石的排列继续向前飞去。礁石的数量在逐渐减少,间距越来越大,像是在引导他向某个更远的方向前进。他飞了约一个时辰,前方的海面上出现一座低矮的石塔。塔身不粗,约一丈宽,塔顶有一道斜向的裂缝。他落在石塔前,塔门开着,门内的通道被碎石堵住了大半。他侧身挤过碎石堆,走进塔内。塔内的空间不大,约两丈见方,四壁光滑,地面正中央的凹槽内嵌着一块深灰色的金属板。板面刻着一幅图,和图上的树形图一致。树根的分支末端有一个标注着“起阵”的位置。云松蹲下来,用手掌贴住金属板边缘,灵力沿着树根分支的纹路走了一遍。灵力穿过“起阵”位置时,金属板表面浮现出一层持续流动的银白色光芒,沿着树根分支的方向向外扩散,持续了约三息后重新消散。他没有再触碰金属板,站起来沿着来路退出石塔。天色正在变暗,他沿着来时的海面向回飞了一段,落在靠近塔身的一处礁石上,确认了方向后没有继续前行,在礁石上盘腿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