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在白雾中行了将近一天，海面重新出现在视野中。船夫在栈道尽头靠岸，云松翻身上了栈道，另外三个修士也各自下船，没有多留，沿着栈道走回岸边，各自散去。云松在栈道尽头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那艘旧木船，船夫没有抬头看他，也没有开口，重新把缆绳系好，靠在船头闭上了眼睛。他没有多看，转身走上岸边，沿着海岸线继续向西飞去。

脚下的海水颜色在缓慢变化，海岸线在向西延伸了约两个时辰后开始收窄，变成了狭长的礁石带，礁石表面覆盖着一层干涸的白色盐壳，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沿着礁石带飞了一段，前方的礁石中出现了一道横向的裂隙深度极深，灵力向下探了将近百丈，底部有微弱的灵力波动，他没有停留，继续向前飞去。礁石带在延伸了约半个时辰后逐渐变宽，重新变成沙质海岸，海水也开始变浅，从深灰色变成浅灰色，像是正在接近陆地的边缘。

他在一处被海水冲刷成圆形的旧石台前落下来。石台不高，约半人高，表面光滑，边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干涸盐壳。石台的顶部有一个浅槽，浅槽的形状和他在葬灵墟见过的那种相似。他蹲下来，灰色灵力沿着浅槽走了一圈，灵力在穿过浅槽时遇到了一层极薄的阻力——不是禁制，像是一层被密封后尚未完全消散的旧膜，正在缓慢地蒸发。他加大灵力输出，阻力碎裂，浅槽底部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光膜，覆盖了整个浅槽的内部。他没有触碰光膜，先站在石台边缘观察了片刻，确认光膜没有自行改变状态后，才用指尖沿着光膜边缘走了一圈。光膜在他的灵力触及下微微亮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

他收回手，站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海岸线在这里折向西南，海水颜色变深，像是海底的地形在持续向下倾斜。他没有在石台边停留太久，升空后继续沿着海岸线的方向向西南飞去。飞了约两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一片深色的礁石群，礁石群的形状不规则，像是被从海底顶出的旧岩层，表面覆盖着一层暗褐色的沉积物。他降低高度，在一处较大的礁石上停下来，灰色灵力向下探去，在礁石底部感知到一道极其微弱的灵力流——持续、稳定，像是一条被压在地层深处的水流，正在以极慢的速度向地表渗透。灵力流的方向和地脉交汇点的位置一致。他沿着灵力流的方向飞了一段，礁石群在灵力流的上方形成了一条浅显的指引线，像是被地下的流向推出来的旧标记。他继续向前飞了一段，天色已经从灰白转为暗灰。海面上出现了零星的黑色礁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密。他落在最大的一块礁石上，灵力向下探入，没有收到任何反馈，像是在触及一片开放的虚空。在他准备收回灵力时，指尖微动，虚无法则捕捉到了一道极浅的回音，像是一滴水落入深井后隔了很长时间才触底。

他没有在礁石上久留，也没有急于深入，先沿着礁石群的边缘飞了一圈，确认了它们的分布范围和朝向——所有的礁石都指向同一方向。他停下来，站在最大那块礁石的边缘，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卷兽皮地图展开，在地图上找到他现在的大概位置。地图上标注了一条虚线，从三界之海边缘向西延伸，穿过一段没有标注的区域后，指向一个被圈出的地点，旁边写着两个字：“裂隙”。他收起地图，确认了一下方向，然后继续向前飞去。前方的海面上开始出现细碎的白色泡沫，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水底缓慢搅动。他没有放慢速度，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膜，脚踩在海面上，持续向前飞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