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松他们在一处被群山环绕的谷地边缘落了下来。
这片谷地他记得。当年他和殷素从华道界初入三方界时,大祭司的势力范围就在这一带。四界合并后,他没有离开三方界,仍然盘踞在这片谷地中。灵气在三方界上升后,这片谷地周围的灵力浓度比当年高出不少,靠近地脉交汇点的位置最适合布阵和修炼。谷地底部有一座营寨,寨墙是新砌的,用粗大的原木和碎石垒成,墙面上刻满了防御符文。
云松向下探去灵力,在寨墙上空的屏障表面触到了一层阻力。屏障不强,合体境巅峰的水平。
殷素看了一会儿营寨:“苍骨替他做了那么多事,他从来没有承认过那些事是他让苍骨做的。他以为只要不开口,那笔账就算不到他头上。”
云松没有问她打算怎么做:“那就走吧。”他先迈了出去,殷素跟在他身后。
营寨门口的守卫看到他们时还没来得及发出警告,就被灰色灵力切断了气息。寨墙上的符文在被触及的瞬间暗淡下去。营寨里的人从房屋中涌出来,有人拿着兵器,有人赤手空拳,也有人转身就跑。殷素没有拦那些跑出营寨的人,她的短刀只落在那些手持兵器、试图反扑的人身上。
大祭司住在营寨中心一座三层的石楼里。云松走上楼梯时,二楼和三楼都没有人,但顶层的大殿里亮着灯,一张宽大的石台上摊着地图,地图边角已经被磨得发白。大祭司背对着门口站着,他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三只金色的竖瞳同时缩了一下:“怎么是你们,你们怎么进来的?”他的声音比当年沧桑了一些。他后退了一步,护体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金色光膜。
殷素没有回答,她的短刀已经出梢,大祭司身形后撤,试图拉开距离。但殷素的速度比他快,第一刀切到了他的右肩,他侧身避开,刀尖仍然划过了他的肩头。在他受伤后灵力运转出现短暂停滞的那一瞬间,云松的灰色灵力凝成一道细线,精准地击穿了他体表的金色光膜,沿着经脉向上走了一圈,收走了绝大部分灵力运转的余地。大祭司的三只金色竖瞳同时失焦,瞳孔中的金色光芒正在快速消退。殷素没有停,短刀刺入他的胸口,力道稳稳的,一路推到底。大祭司的身体向后倒去,撞在石台上,桌上的地图被他的身体压住,褶皱在摊开后又闭合了一部分。
云松站在大殿门口,没有进去。殷素拔出短刀,低头看着大祭司的尸体,停顿了片刻,然后把刀身上的血迹擦干净。
她转过身:“营寨里还有他的族人。”她走出石楼,营寨里已经有人在跑了。有人朝寨门口冲去,有人翻过寨墙,有人钻进了房屋里。殷素只出手拦了那些手中有兵器、回头反扑的人,短刀干净利落,每一次落下都没有多余的动作。营寨里渐渐安静下来,地上的尸体不多,但每一具身边都有兵器。
殷素站在营寨中央,气息已经平稳下来。她看着那些倒在各地的尸体和空无一人的营寨,把手里的短刀收进鞘中。风从山谷上方吹下来,穿过营寨的街道和石楼之间的空隙,带走地面的尘土和残留的符文碎片。云松走到她身边:“走吧。”他先迈开步子,朝着营寨外走去。殷素跟在他身后,雷蜥和小兽从营寨边缘站起来,跟上了他们的脚步。营寨在他们身后越来越远,寨墙在原木的断裂声中开始倾斜,逐渐隐没在山谷的阴影中。走出谷地时天色正在变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