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剑在第三天夜里出了变化。
那天傍晚云松在院子里把剑练完,收剑回鞘时,剑身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持续时间很短,像琴弦被拨动了一下又停住。他停下脚步,又把剑拔出来,剑身平静如常,没有震动,也没有声音。他等了一会儿,再次收剑,这一次没有声音。
殷素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刚才什么声音?”
“入鞘时候剑身震了一下。”云松说。
殷素走到他旁边,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剑:“暗影铁的剑不会自己发声。你试过用灵力探它的内部结构吗?”
“试过。”云松拔出剑,灰色灵力从剑柄注入剑身,沿着剑体的脉络走了一遍。灵力流畅无阻,和昨天试的时候一样。但这一次他多停留了片刻,将灵力维持在一个稳定的输出强度上,持续注入剑身。剑体表面的暗纹开始变亮,从深灰色转为银灰色,从剑格蔓延至剑尖,停顿约两息后,剑身发出一声极低的嗡鸣,比刚才入鞘时更清晰,像铁器摩擦时发出的长音。他收住灵力,剑身恢复原状,暗纹也随之暗淡下去。
殷素站在旁边,没有伸手去碰剑:“它在回应你的灵力。”
“不是回应。”云松说,“是在吸收。刚才注入的灵力比之前多了一倍,有一小部分留在了剑身内部,没有流回来。”他翻转剑身,对着渐暗的天光仔细看了一遍剑身表面的纹路,确认纹路没有因为灵力滞留而出现任何变形或偏移,“它会把注入的灵力储存在剑身纹路里,只是数量不大,不会对灵力平衡造成影响。”
殷素没有追问。她看了一眼夜色:“明天再试。”她转身回了偏房。
第二天一早,云松又在院子里练剑。这一次他一开始就注入了灵力,而且一开始就将灵力维持在了较高的输出强度上,动作与灵力同步——剑身表面的暗纹在练到第三遍时已经开始发亮,到他练到第六遍时亮到了稳定的银灰色。他停手收剑时,剑身自发亮起一道银灰色的光芒,持续两息后自行消退。收剑时没有声音,但他能感觉到剑身内部有一股极淡的温热在持续运转,像是有人在他停手后仍站在剑身边缘替他维持着一个极低的加热温度。
殷素从偏房走出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剑:“这次没有响,但有温度了。”
“灵力滞留比昨天更多了。”云松握剑感受了一下剑身的温度变化,又用灵力探入确认了滞留量和分布位置,都在安全范围内,“它在积蓄灵力。每次注入都会有一部分留在纹路里,越积越多。”
殷素没有打断他,也没有急着追问它的用途。她在廊下站了一会儿,才开口说:“这种储存性能是铸造时就被刻进材质里的,不是使用过程中后天形成的。”
云松没有反驳。他握住剑柄,再次注入灵力,和之前相同的强度,相同的时长。这一次剑身暗纹亮起的时间比之前更短,亮度也更集中,像是积蓄的灵力加快了反应速度。他收住灵力后,感觉到剑身内部那股温热已经稳定在一个比之前更高的温度上,像是剑身内部已经被烧热了一小半,余温还在持续扩散。他翻转剑身又看了一遍,暗纹在停止灵力注入后仍然保持着微弱的银灰色光泽。
殷素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走回屋里。云松把剑收回鞘中,也走了进去,把剑靠回桌边。新剑的暗纹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银灰色光,沿着纹路缓慢流动。他看了一会儿,在桌边坐了下来。剑身上的光芒持续了约一盏茶的功夫才完全消退。
第二天是第四天。云松照常练完剑后,把新剑和圆形玉牌一起收进储物袋里。殷素站在廊下看着他把储物袋系回腰间:“打算走了?”云松说:“试完了,能用的东西都在身上了。留在这里没有更多的事可做。”他走到院门前,推开木门,门轴发出一声轻响。殷素跟在他身旁,走出院门后她带上了门,没有锁。雷蜥和小兽跟在两人脚后跟出了巷口,赤焰城的晨风从南边吹过来,把屋檐下挂着的旧布条吹起来,晃了一下,又落回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