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清晨，云松推开院门时，斗篷人已经站在巷口了。

他没有靠近院门，也没有催促，只是站在巷口的阴影里，等云松和殷素走出来。雷蜥跟在云松脚边，小兽蹲在殷素肩头。斗篷人看了一眼两人，没有说话，转身朝城外走去。云松跟了上去，殷素走在最后。

出了赤焰城西门后，斗篷人升空朝西北方向飞去。云松跟在他身后，殷素飞在云松侧后方。飞了约一个时辰后，地面开始变得荒凉，灰褐色的沙土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火山灰，空气中硫磺味比赤焰城附近淡了一些。

前方出现了一座低矮的石质建筑，像是废弃的岗哨。墙体已经坍塌了大半，只剩下几段残墙和一座半塌的塔楼。岗哨前的空地上站着三个人，各据一方，彼此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云松落在空地边缘时，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三道渡劫境的气息像三面无形的墙压过来，但在接触到他同样属于渡劫境的气息时，各自收敛了一些。

最左边站着一个穿灰袍的老者，头发花白，面容干瘦，背微微驼着，腰间挂着一枚暗红色的令牌。中间站着一个中年男人，黑色短袍，身形偏瘦，手里拄着一根黑铁杖，杖头打磨得光滑。最右边是一个女子，暗红色劲装，短发，腰间挂着一对短戟，正靠在残墙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也没有睁开眼。

斗篷人落在空地中央，转身面对着所有人：“人到齐了。”

灰袍老者先开口：“集合了，入口坐标可以说了。”

斗篷人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简，抬手将灵力注入。玉简亮了一下，一道银白色的光投射在空地上，形成一幅半透明的光图，标注了一片不规则的海域轮廓，边缘有一圈细密的虚线标记。众人同时看向光图。云松注意到虚线的分布集中在光图东南角一块狭长区域内，而那块区域内的虚线形状和他从火山溶洞拓印下来的地形描线能够完全对应起来，但他没有出声。

“墓地的入口在赤炎大陆西南方海域的一处海底裂隙中。”斗篷人指着光图上虚线的起点，“那条裂隙的入口被海底岩层覆盖，寻常探测手段发现不了，需要沿着图中的路径才能定位，结构是复合型的，外层屏蔽，内层排斥。需要至少三个人同时在阵基的关键节点注入灵力，才能打开通道。我算一个，剩下的两个位置由你们三个渡劫境的修士中出两个人。”

灰袍老者没有立刻接话，看了一眼光图上虚线的分布：“那条裂隙附近是海妖的活动区域。闯入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裂隙本身位于岩层内部，海妖不会深入。只要进入裂隙之后收敛气息，就不会被追踪。”斗篷人说。

中年男人握着黑铁杖一直没有开口，这时才问了一句：“入口打开之后，通道能维持多久？”

“至少一炷香。”斗篷人说，“如果进入裂隙后没有触发额外的禁制，还能更久。”

短发女子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光图，又看了一眼斗篷人，把靠在墙边的短戟拿起来挂回腰间：“三个人注入灵力，需要同时还是依次？”

“同时。”斗篷人说，“灵力注入的时机必须一致，偏差不能超过半息。我会在阵基中心位置指挥，确认你们的时机对齐后再动手。”

短发女子没有再问，退回了残墙旁边。灰袍老者和中年男人也没有再开口。斗篷人收起光图，将玉简收回袖中：“该说的已经都说了，出发。”

他率先升空朝西南方向飞去。灰袍老者跟在后面，中年男人拄着黑铁杖升空，短发女子最后离开残墙，经过云松身边时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破军剑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跟了上去。云松没有急着跟，等前面几人飞出距离才升空。殷素飞在他身侧，压低声音说：“那三个人各自都不认识对方，站位也隔得很开。”云松也注意到了，三个人各自为政，彼此之间没有交换过眼神或手势，站位也没有形成配合的态势。海风从前方吹来，雷蜥跟在他脚边，银白色的鳞甲在海面上反射出浅淡的冷光。小兽从殷素肩头跳下来，落到雷蜥旁边，和它并肩飞行，两只兽的步调一致，已经习惯了这样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