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松和敖雄在水面边缘站了很久,雷蜥没有离开水中央,也没有主动靠近他们。它低头把最后一道电弧吞回口中,水面恢复平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敖雄说,“这里雷蜥巢穴。”
云松没有说话,他在观察。雷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抬头吞吐一道电弧,频率不高,但稳定如钟。它偶尔会瞥一眼岸上,从不长时间注视,也没有表现出敌意。云松把灰色灵力从掌心释放出去,隔着水面朝雷蜥的方向探去,灵力接触到雷蜥所在水面的边缘时,雷蜥的头部微微动了一下,转向他的方向,注视了他两息,然后重新低下头,没有发出敌意。
“它能感知到我的灵力。”云松有点惊讶“试试能不能收服它”。
敖雄站在他旁边,看着雷蜥,没有说话。
云松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灵石,尝试放在岸边一块平坦的石头上,然后退后三步。雷蜥的头部转向灵石的方向,看了几息就低下头没有任何兴趣。他取出各种丹药、灵草储物袋里能拿的都拿出来了,雷蜥鸟都不鸟他。
“它对这些没有兴趣,只能想想其他办法”他又取出一块灵石,这一次在上面注入了极微量的混沌火余温,然后放在同一块石头上,退后。雷蜥在混沌火气息出现的瞬间头部抬了起来,目光从灵石转向云松,停留的时间比之前长,像是确认了某种熟悉的东西。
“有戏”云松站在原地,等它自己做决定。雷蜥在水中央又停留了片刻,然后缓慢涉水走向岸边。它走到石头前低下头,用吻部碰了碰那块带有混沌火余温的灵石,然后抬起来看了云松一眼。
云松没有再退。他把灰色灵力缓缓释放出来,混沌火在丹田中稳定燃烧,灵力中携带着一团温热的能量,雷蜥的鼻孔翕动了一下,循着气息走到云松面前,低头用吻部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腕,云松全身麻痹,全部头发竖起。敖雄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个过程,目光在雷蜥和云松之间来回移动。
雷蜥没有返回沼泽中央,它站在云松身边,既没有表现出服从的姿态,也没有离开的打算。
云松往前走几步雷蜥也跟了几步,后退它也跟着后退……
“看来跟定你了”。
两人一蜥离开了沼泽地。雷蜥走在沼泽地面上的速度比在水中快得多,每一步都沉稳而均匀。它走出沼泽边缘时停在岸边停顿了一息,像在确认边界的变化,然后继续跟在云松身边。
前方的变异者还有几只游荡在远处,云松没有绕路。雷蜥在他放出灵力的同时抬起了头,吻部微张,一道银白色的电弧从口中射出,击中了距离最近的一只变异者。电弧穿透它的身体,像一根铁钎扎穿了纸面,被击中的部位瞬间崩裂,灰白色的碎屑沿着裂痕向四周扩散,变异者在原地僵立了几息,然后碎裂、剥落、散成一地粉末。整个过程不到三息,和沼泽地里那只被自然闪电击中的变异者如出一辙。远处的几只变异者在电弧落下的同时停了下来,朝向这边看了几息,不敢靠近。
云松和敖雄沿着禁地北侧的山脉边缘继续深入。山脉的走向在此处转了一个大弯,从东西向折向东北,形成一处被两面岩壁夹住的狭长谷地。谷地的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细沙,沙面平整,没有被翻动过的迹象。谷地深处有一片低矮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只半开的石匣。
云松打开石匣,内部空间不大,底部铺着一层深灰色的丝织物,织物上躺着三样东西:一枚玉简、一株干燥的灵草、一块拳头大的深红色矿石。玉简里面记录着一套功法——《雷殛剑诀》残卷,记录的剑法以引动雷电之力入剑为主,里面记录只有三招。灵草保存得极好,叶片完整,颜色暗紫,茎节处有细小的银色斑点。矿石表面粗糙,是一种适合嵌入法器核心的矿材。
云松把三样东西分作两份,玉简放进自己储物袋,矿石灵草递给敖雄。
敖雄没有推辞,直接放入储物袋。
两人继续沿着谷地向东北方向走。谷地比预想的要深,走了不到半个时辰,突然地面震动,初时极轻,渐渐明显起来,连雷蜥都放慢了脚步,低头贴着地面感受了一会儿才抬头往前看。震动从禁地深处传来,每隔十几息就有一阵,每一阵的间隔越来越短,幅度也在逐渐加大。像有什么东西在禁地深处被唤醒了。
两人停在原地,同时朝震源方向看去。远处的天空颜色没有变化,但地平线上方的灰白色冷光出现了一层细密的波纹,光线开始收缩。紧接着,那些原本分散在各处的变异者的动向都发生了变化,从各自游荡的状态同时转向同一个方向,朝着震动源头的位置汇聚过去,像被统一召唤一样转向东南。
“它们怎么都突然往那边去了?”敖雄说。
云松站在谷地出口,看着那些正在远处移动的灰白色身影,又看向禁地深处。雷蜥安静地站在他脚边,银白色的鳞甲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回祭祀之地” 。
敖雄跟在他身旁,步伐不快不慢,两人一蜥的背影在灰白色的冷光中逐渐被地平线吞没。身后禁地深处传来的震动还在持续,隔着灰白色的荒原,像一面沉到很深的鼓面在缓慢地重新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