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松往北方向走了整整一天,没有太阳的轨迹可以辨认,他只能靠自己的步伐计数来估算时间。四周的景物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同样的沙土,同样的碎石,同样的地平线。唯一不同的是北方的山脊轮廓比刚进入时清晰了一些,黑色的线条在灰白的天空下变得更加分明。
第二天,地形开始有了变化。沙土中出现了碎裂的石板,石板表面刻着模糊的纹路,被风沙磨损得几乎看不清了,但依然能分辨出是人工雕琢的痕迹。云松蹲下来仔细看了几块,线条的风格和他在龙宫见过的符文不太一样,更粗放,排列也不规则,像是某种更古老的文字或标记。他站起来,沿着石板的方向继续往前走。石板断断续续,像是某条已经坍塌的路径留下的残骸,每隔一段就会中断,然后又在不远处重新出现。
第三天,他发现一块金属碎片,半埋在沙土中,露出地面的部分不到一尺,边缘卷曲,表面有一层暗绿色的锈迹。云松走过去,用剑尖拨开周围的沙土,露出一块大约两尺长的残片,形状不规则,应该是什么东西碎裂后剩下的部分。材质不是普通的铁,他蹲下来用手指敲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比铁更沉。他把碎片翻过来,内侧有一道浅浅的凹槽,凹槽底部残留着暗褐色的痕迹——是干涸的血迹。
云松没有捡那块碎片,他站起来,继续往北走。前方的山脊越来越近,轮廓从模糊变得清晰,黑色的岩壁上开始出现明显的裂缝。越靠近山脊,脚下的碎石越多,石板也逐渐密集起来。有些石板的边缘还能看到整齐的切面,显然是被人工加工过的。他在这片区域里又发现了几块金属碎片,大小不一,有的只有巴掌大,有的像一面被砸断的圆盾,边缘卷曲的弧度说明它曾经承受过巨大的冲击力,表面的暗绿色锈迹和第一块一致。
第五天,他走到了山脊脚下。
山脊比远看要高得多。黑色的岩壁陡峭,表面布满了纵向的裂纹,像被巨力从内部撕开过。岩壁底部散落着大量的碎石和断裂的石柱,有些石柱上还残留着刻纹。云松拨开几块碎石,看到一截横倒在地的石柱,柱身上刻着一圈完整的纹路——不是符文,而是一种连续的图案,像某种生物在奔跑。他顺着石柱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它原本可能是某座建筑的廊柱,现在只剩这一截倒在地上。
他沿着岩壁走了一段,在一处被碎石半掩的凹陷处停了下来。凹陷有规则的轮廓,整体呈梯形,内外两侧都有被凿平的石面,顶部横架着一条厚重的石梁,像一扇坍塌了一半的门,只留下门框和石梁还嵌在岩壁上。门框内侧的石面上刻着几道连续的纹路,深入石面半寸,比外面那些被磨损的图案保存得更完整。云松蹲下来,用手指沿着纹路摸了一遍,指尖感觉到一种极微弱的震颤——不是温度,是残留在石头中的灵力。
他站起来,从门框跨进去。门后的空间比他想象的大,是一个被岩壁包围的圆形场地,直径约二十丈,地面铺着平整的石板,大部分被沙土覆盖。场地中央有一座石台,比地面高出约一尺,台面边缘有一圈凹槽,和他在天裂谷见过的传送阵基座类似,但小得多。石台上方空无一物,凹槽里也没有任何残留物。
云松在场地里走了一圈,没有发现其他入口或通道。这个圆形空间像是被围起来的一处遗址,除了来路没有别的出口,也看不到向下的阶梯或暗门。他在石台边缘站了一会儿,灰色灵力从掌心渗入石台,沿着凹槽走了一圈。灵力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也没有触发任何反应,石台内部的结构完好,没有任何能量残留。这是一座被彻底取走核心的传送阵基座,和他在青木大陆山脉中找到的那座废墟一样,只剩一个空壳。
他直起身,环顾四周,在圆形场地对面的岩壁上有一道不太明显的凹陷,嵌着一块颜色不同于岩壁的浅色石板。云松走过去,用手把覆盖在上面的沙土抹开,露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方形凹槽,凹槽的底部刻着一道简短的符文序列,应该是某种标记或提示。他盯着那道符文看了一会儿,先用指尖把纹路的方向和断裂处大致描了一遍,确认位置无误,然后退开两步,把目光重新投向石台的方向。
他又看了一眼那个凹槽和底部的符文,在脑海里把它和刚才检查过的石台凹槽比了一下,没有发现直接对应的痕迹。他把这件事留在心里,没有在原地过多停留。他转身从那扇坍塌了一半的门框走了出去,回到了外面的荒原上,继续往更北的方向走去。身后,圆形场地的石台和那个方形凹槽重新被灰白的冷光笼罩,像从未被动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