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风不大。
第二日天亮,两根长料还在原处。靠海那一侧的楔没有再进,也没有退;昨日贴过的两片薄木,今早从前后送进去,深浅仍差不多。
鲁大木这才让人把临时绳放松一点。
韩济站在下面问:“第四根能起了?”
“先不起。”
“又先不?”
鲁大木从工作板下来,走到旧庙墙边那根弯木旁。
昨晚盖上去的旧席被露水打湿一层。梁青石掀席时没拿稳,席角扫过韩济的脸,留下一道湿印。
韩济抹了一把。
“你故意的?”
“我都没看见你。”
“我这么大个人站这儿,你看不见?”
“那就是你故意站席底下。”
梁青石把旧席卷好,抱到一边。
弯木上的两道短炭记还在。鲁大木昨日没让截,是因为上方两根尚未站稳,短料到底需要多长还不能从下头猜。今日他先从上面带下一片比样的薄木,分别贴到弯木两端。
靠海那一端够。
另一端也够。
中间弯得最明显的那一截不在两片比样里。
拒上高处的木工重新落过炭线,先锯第一端。长料不能悬着锯,四个人把木垫稳,两边各有人压住。锯到一半,木屑堵在齿里,他停下来磕了两下,没有硬拽。
韩济看着一根长料变成三段,脸比昨日还难看。
“好端端一根,就剩两截短的。”
木工抬头:“昨日你还说它弯一点也能上。”
“我说能用。”
“现在不是在用?”
韩济又没话了。
两段直端先放到同高短垫上。鲁大木用比样木各看一遍,第一段只需削一处毛边,第二段的旧炭记正好落在要留的木面上,不用重新认方向。
小吏问原来那根长料该怎么落。
韩济说一根改成两段短料,仍算一根料。
拒上高处的木工把锯放到脚边。
“料算一根,我这半上午也算木头自己干的?”
四个压木、转木的人跟着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