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折唇角那点血还没擦净。

血被他抹进右掌心，掌根下那片硬亮的皮跟着一缩，像有东西在里面贴着骨头翻了个面。灯光斜照过去，亮面边缘起了极细的一圈白，薄得像鱼鳞掀口。

陆清禾喉咙发紧，还是把声音压得很平。

“右掌根，下边那片在拱。”

“左手没退干净。”她盯着陆折左中指，眼都不敢多眨，“甲缝里那颗白头停过一阵，又有点往外蹭，半丝不到。”

许观一只手压着高个男人后颈，另一只手还稳着陆折左手侧缝那根细针。

高个男人膝盖磕在地上，喘气声一阵一阵发散。领后那条被旧里布蹭开的细口还张着，口边淡背纹被灯拖出来，像水里的一圈旧墨，浅，活，还在往外吃光。

“别动灯。”陆折声音发哑，“给他后颈，别让它断认。”

陆清禾应了一声，灯口略偏，白光贴着高个男人领后往下走，尽量不往旁边散。

屋里一下更静了。

那静里有许多小动静，布角磨木板，许观压人时骨头发出来的细响，瘦长男人手里那段断木沾血后偶尔黏开的一声“啵”。还有柜缝后头，那种让人牙根发酸的轻轻磨擦。

老周一直蹲在柜前。

他方才把“先照背”“旧路”一股脑吐出来，像把压在喉咙里很多年的东西硬抠开。此刻他却没再往前凑，半边脸还贴着柜沿，眼珠子死死卡在那条缝上，脸色白得见灰。

柜缝里，两片壳又往外错了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