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背上那条线,先别压到脊梁上

缄默收容 剑斩残云 2934 字 1个月前

“别翻。”

老周这一嗓子像是从肺里撕出来的,哑得发裂。

许观手上已经起了劲,听见这句,硬生生把高个男人悬住,肩背绷得发响。短发女人膝盖顶在那人腿弯,粗布还压着门下那口,整个人斜成一个拧着的角度,额角的汗顺着下巴滴到领口里,没敢擦。

陆折没回头。

他只把灯往岑秋屏那边压了半寸。

“照背。”

岑秋屏早就把灯尖收窄了,光线一斜,高个男人后背那块鼓起立刻显了形。

不大。

只有巴掌心偏上的一小块,正在两片肩胛中间慢慢顶着布走。衣料原本被许观和纸绳勒得死紧,那块地方却还在一点点往外送,像有个硬指节隔着皮肉和布,贴着背中缝往上磨。

高个男人嘴里堵着气,喉咙里发出闷响,后槽牙磨得咯咯作响。

他想往后挣。

可腰后顶着膝,胸前勒着纸绳,后领里又塞了硬布,整个人像被钉在半空,只能拿肩胛一下一下发力。偏偏就是这点力,让背上那块鼓起跟着活了,先往上顶,顶到一半,又朝左轻轻偏了一丝。

陆清禾贴着墙,声音压得极低。

“板后承片没翻。”

她停了停,耳朵还贴在冷墙上。

“旧管也没回。外头在摸槽边,离这儿远半寸。”

这话一落,屋里所有人的气都短了一截。

底下还没活过来。

背上这团,已经先到眼前了。

老周盯着那块布,眼白里全是血丝,嘴唇抖了两下,才把后半句挤出来。

“朝地一翻,它就借脊梁走直路。两肩一合,领后那口就串上了。”

许观骂了句脏话,声音发闷。

“你他妈倒是早说。”

老周没顶回去。

他只是盯着那块鼓起,像是盯着很多年前另一块同样的布。那目光发直,手却在抖,指尖一下下掐着自己掌心,掐得发白。

短发女人咬着牙开口,气都快喘不匀了。

“翻不得,就这么悬着压?我这腿快没知觉了。”

门下粗布底下又传来一声细磨,木头皮被咬得发涩。

她膝盖跟着一震,虎口裂开的血痕又渗出来,沿着布边蹭出一道暗线。

陆折终于转脸,看了老周一眼。

“领后这口,周师当年怎么断。”

老周喉头滚了滚。

没答。

陆折盯着他,右掌上的血还在往下滴,滴到高个男人后领,洇进那块早就湿透的布里。那点血色一渗,背上鼓起那块像是闻见了什么,顶得更急,布面上起了一小层细细的颤。

岑秋屏的灯稳得一点不晃。

她盯着那块地方,忽然说:“里头没进肉。”

陆折立刻接上:“说清。”

“像贴在皮和布中间。”岑秋屏声音很平,“肉没拱,布先起。它还在找缝。”

老周这才像被这一句推醒,肩膀猛地一缩。

“先绞死背褶。”

他说得很急,舌头都有点打卷。

“别翻,别压平,把背中缝先掐成死褶,让它吃不到整片背。领后那块硬的还得留着,不能撤。再拿一根硬边,横卡在两肩中间,别让它过中线。”

瘦长男人听得一愣,纸绳差点脱手。

“硬边,拿什么卡?”

老周嘴唇发干,盯向地上散着的旧物。

“工牌壳。断楔。哪个薄,哪个进得去,就上哪个。”

陆折已经动了。

他左肩还死死顶着门,身体没全离开,只把右手探下去,一把捞起地上的工牌壳残片。那玩意儿边角早被磨烂,壳背还留着一层发脆的旧塑片,薄,却够硬。

他用牙咬住一角,另一只手拽起自己剩下的袖口布边,狠狠干断。

布一断,血腥味一下子散开。

门下那口立刻磨得更急。

短发女人膝窝一沉,差点被那一声带走,幸好她狠命往左又送了半指,粗布底下“咔”地一空,旧木被咬出一串碎屑,门下那股劲才偏开。

“快点。”

她声音里全是火气。

“我只能再撑这一会儿。”

陆折把断下来的布塞给瘦长男人。

“拧。”

又朝许观看去。

“肩往里夹,别让他背铺开。”

许观牙关紧咬,胳膊上的筋全绷起来,硬把高个男人两边肩头往里收。那人胸口立刻抽了一下,呼吸更乱,嘴角都泛了白沫。

岑秋屏把灯压得更低。

光扫过那块鼓起的布,众人都看清了。

那不是一个圆鼓包。

它细,长,像一小截湿线团,正沿着脊梁中缝下头那条衣褶往上钻。每逢高个男人想喘,肩背发力,它就顶起来一点。等许观把人夹紧,它又伏下去,贴着布里往左探半分,像在试哪里更松。

老周哑着嗓子:“它嫌中间直,想找肩缝。”

陆折嗯了一声。

“那就让肩缝先死。”

他把工牌壳塞进嘴里咬住,空出来的手摸到高个男人领后。后领里那块被血浸过的硬布已经顶住后颈窝,下头还有一点余口。他指尖顺着领缝往下探,摸到背中缝最鼓那一点,立刻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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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冰得吓人。

隔着一层布,像摸到一小条贴着背爬的湿虫。

陆折眼皮都没动,直接把工牌壳抽出来,壳角顺着衣领后缝插了进去。

高个男人全身一弹,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吼。

许观差点没压住,额角青筋全炸开。

“按死!”

陆折一句砸下去。

瘦长男人回过神,赶紧把拧成股的布条绕过高个男人腋下,从后背往上勒。老周手抖得厉害,还是扑过去帮了一把,拽住另一头,跟着往反方向死绞。

布一绞,后背那块鼓起立刻变了形。

它原本贴着中缝往上送,忽然被两股力从左右夹住,整片布面往里一收,中间那条衣褶被绞得立起来,像一根被捏瘪的细骨。

岑秋屏盯着灯下那一线,开口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