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七,清晨。
慕容天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去书房,而是直接用了早膳,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色直裰,外罩竹青色氅衣。玲珑在一旁伺候,见他收拾得比平日更仔细,忍不住问:“少爷,今儿个要去见什么人?”
慕容天道:“去见一位姑娘。”
玲珑抿嘴笑了笑,没有再问。
元宝已经备好了马车。今日只带了富贵和吉祥两个护卫,慕容天上了车,吩咐道:“去锦绣坊。”
马车辘辘驶出慕容府,往城东去。慕容天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想着今天要说什么。郑绣宁是临安城最好的绣娘,手艺出神入化,但光靠手艺不够,还得有新鲜的东西才能引起她的兴趣。
他脑子里有个想法——一种女子贴身的新式衣物。这东西在现代再普通不过,但在这个时代,绝对没人见过。他得用这个吊住郑绣宁的胃口,但不能现在就说透,要等到她有空动手做的时候再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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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坊在城东一条僻静的小巷子里,两扇木门虚掩着,门口没有招牌,只在门楣上挂着一块小小的木匾,刻着“锦绣坊”三个字,笔画纤细,像是女子所书。
慕容天推门进去。
入目是一间不大的前厅,收拾得极为雅致。靠墙的架子上摆着几幅装裱好的绣品——有鸳鸯戏水、喜鹊登梅、松鹤延年,针脚细密,栩栩如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丝线和檀木混合的香气。地上铺着青砖,擦得一尘不染,阳光从雕花木窗透进来,落在绣架上,泛着柔和的光。
一个年轻女徒弟正在擦拭绣架,见有客人进来,连忙直起身,福了一礼,问道:“这位公子,有什么事?”
慕容天拱手道:“在下慕容天,城南慕容家的。有事找郑姑娘,烦请通报一声。”
女徒弟听说是慕容家的少爷,微微一怔,多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里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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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郑绣宁从里间走了出来。她今日穿了一件淡青色的褙子,头发依旧挽得利落,手指上还戴着顶针,显然正在赶工。她的五官算不上惊艳,但眉眼间有一种专注而沉静的气质。
她打量了慕容天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慕容天——这个名字她当然听过。临安城出了名的纨绔,逛花楼、赌钱、不务正业,前阵子落水差点淹死。后来又听说他娶了苏家的庶女,性情大变,还办起了学堂。传言纷纷,她也不知该信哪个。
“慕容少爷?”她的语气不冷不热,“你找我有事?”
慕容天拱手道:“郑姑娘,冒昧来访。今日来,是想跟你谈一件新东西。”
郑绣宁微微侧身,淡淡道:“进来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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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间的会客室比前厅更小,但布置得更精致。墙上挂着一幅“百鸟朝凤”的半成品,虽然还没完工,但已经能看出气势——凤凰昂首展翅,百鸟环绕,羽毛根根分明,颜色鲜艳而不俗气。绣架上的线头还没剪断,旁边的小桌上摆着几十种颜色的丝线,整整齐齐。
郑绣宁倒了茶,在慕容天对面坐下,开门见山:“什么新东西?”
慕容天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道:“郑姑娘,你是临安城最好的绣娘,见过的衣物样式不计其数。但我敢说,有一件东西,你绝对没见过。”
郑绣宁眉头微挑。她本以为这位纨绔少爷是来订绣品的,没想到开口就是这话。她从小跟着父亲学绣,入行十几年,见过的衣物样式少说也有几千种。说有什么东西她没见过,她还真不信。
“慕容少爷,你倒是说说,什么东西这么稀罕?”她放下茶盏,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