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是第二天早上接到通知的。

协会的信使敲开他铺子的门，递过来一份盖着红色火漆的正式文书。文书写得很官方——根据《联邦冒险者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因遗迹事件后续调查需要，请冒险者刘明于今日下午二时前往盛京分会接受例行面板核查。

例行。

这两个字让刘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冒险者协会的面板核查确实有这种说法，但通常只在新人注册、转职登记、或者晋升等级段的时候才做。他最近没有触发任何这些条件。

这不是例行。这是有人点名要查他。

知道了。刘明接过文书，对信使点了点头。

信使走后，他关上门，在柜台后面坐了下来。

江竹从里屋走出来，看到他手里的文书，脸色变了。什么？

面板核查。刘明把文书递给她。

江竹快速看完，咬了咬嘴唇。是遗迹的事？

八成是。

扮猪……能扛住吗？

刘明沉默了两秒。

扮猪。这是他最核心的伪装技能，从觉醒第一天就一直在用。它能生成一个完美的虚假面板——职业、等级、属性、技能，全部伪装成一个普通机械师该有的样子。过去半年多，从来没有出过问题。

但过去半年多，他也没有被正式的面板核查过。

扮猪是系统技能。他说，系统的伪装逻辑应该高于世界级的检测手段。但我不确定协会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检测工具。

他没有说的是：他心里其实也没底。

这是穿越以来第一次，有人正面质疑他的伪装。

之前被周天昊看不起，那只是偏见。被赵铁柱当成技术还行但打架不行的弱鸡，那只是他演得好。但这次不一样——这是官方的、系统的、带着调查权限的核查。

来的不是随便什么人，是专门查异常的专业人员。

如果扛不住呢？江竹的声音压得很低。

不会。刘明说。

他语气很平，但攥着文书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退一万说，就算出了问题，我也有预案。他看着江竹的眼睛，最坏的情况，我们离开盛京。

江竹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到万不得已不走。我们在这里经营了这么久，铺子、人脉、信誉——

命更重要。

我知道。江竹走到他身边，把手放在他肩膀上，但我了解你。你不会因为一个面板核查就跑。你只会想办法扛过去。

刘明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这么了解我了。

从你穿越第一天开始。江竹很自然地说出这句话，然后自己也愣了一下。

她不知道的事。她只是随口说的，意思是从你觉醒那天开始你就变了个人。

但刘明的心跳确实快了半拍。

行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我去准备一下。下午去协会。

——

下午两点，刘明走进盛京冒险者协会大楼。

协会大厅里人来人往，几个冒险者正在公告板前看任务。刘明穿过大厅，上了二楼，来到走廊尽头的审查室。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穿着协会的制式制服，腰间别着短剑。看到刘明过来，他公事公办地核对了身份信息，然后推开门。

进去吧。沈大人在里面等你。

刘明走进去。

审查室不大，大概二十平米。中间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几份文件，和一个拳头大小的水晶球。水晶球表面泛着淡蓝色的微光，内部有细密的符文在流动。

桌后坐着一个人。

沈岳大概四十出头，方脸，浓眉，两鬓有些灰白。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风衣下面隐约能看到金属质感的护甲。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像一块石头——沉稳、厚重、不可撼动。

盾卫。而且不是普通的盾卫。

刘明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压迫感。不是那种刻意释放的威压，而是等级差距带来的自然压制。这个人至少五十级以上。

沈岳抬了抬手，示意对面的椅子。

刘明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