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设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我给你一天时间，你自己想清楚。”

今天来得不巧，正撞上一大群猪乱窜，李建设只好暂时撤开。

临走前他回头补了一句：“还有，厂里那黑烟囱也得治，污染处理不做不行。”

这话说了等于白说。

胖子厂长手一挥，原本散在四周的工人全围了上来。

李建设被涌上来的猪挤得站不稳脚，没法再留。

“明天我再来找你。”

他沉着脸招呼众人上车，一路开回了各村。

路上，许大茂憋不住不满：“李建设，你干嘛不直接抓人？他一个厂长，横行霸道的，你还跟他客气什么？该不会根本不想管吧？”

“这是策略。”

李建设打断他，“得先揪住他更多把柄。”

既然要抓把柄，何必当天撕破脸？养猪这事绝对成不了，李建设心里清楚，对方这么搞迟早要栽。

他们今天放出来的猪少说也有五六十头，像一股脏乎乎的浪头扑过来，谁挡得住。

能放出这么多，说明暗地里养的还不少，只是不知道具体藏在哪儿。

“今晚我们去工厂附近蹲着，非找到他藏猪的地方不可。”

李建设料定胖子厂长不会理会那“一天期限”

，更不会低头。

他本来也没指望对方第一天就服软。

入夜，李建设叫上两个村民，又喊了棒梗。

棒梗年纪虽小，但机灵又结实，带他行动方便得多。

“都小心点，别暴露。”

李建设低声叮嘱。

他没惊动其他人，尤其是年纪大的像聋老太太那样的老人家。

这次不开车，一行人趁着夜色徒步摸过去。

月光薄薄地铺在地上，四周静得只有呼吸声。

旁边两个村民紧张得屏住气，李建设低声安抚：“正常呼吸没事，夜里杂音多，盖得住。”

晚间的虫鸣、风声都成了自然的掩护，让人反而放松下来。

李建设方向感好，白天去过罐头厂，他已在心里画好了路线。

“跟我走。”

他带头钻进路边的灌木丛。

叶子沙沙响，夜晚静得透彻。

偶尔几声虫叫，仿佛把白天的烦闷都稀释掉了。

李建设暗暗发誓，今晚非把那养猪的窝点翻出来不可。

“他们那么懒，肯定就把猪养在厂子边上。”

李建设脸色难看，“猪粪有多脏他们根本不管——那可是罐头厂。”

想到可能的情形，他一阵反胃。

旁边两个村民听他描述白天猪群的场面，也跟着打了个寒噤。

不久，罐头厂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李建设放慢脚步，示意身后的人蹲低。

“躲着点巡逻的。”

他朝厂区望去，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四下里黑得透不进一丝光，连盏最微弱的小灯都看不见，不知里头到底是个什么情形。

这么说来，罐头厂夜里根本没人看守——就连红星轧钢厂都有人值夜呢。

这年头乱得很，没人守夜就是不负责任。

无论如何，夜里总该留个人才是。

李建设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看来这罐头厂不怎么正规。”

“本来就不正规！白天那股黑烟冒得遮天蔽日，咱们又不是没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