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席压根没料到李建设会不按常理出牌。
在他想来,一个普通工人面对这么多大学生,总该有些胆怯才是,哪知道对方竟这样硬气。
突发状况让他一时懵了,咬牙想冲上去,又怕场面更难看。
脑子乱糟糟转了几圈,他最终决定先按兵不动:等会儿自己再上台打圆场吧,眼下就让他们争去。
“哼,等他被怼得下不来台,自然就灰溜溜走了。”
主席心里这么想着,勉强压住隐隐的不安,重新看向李建设。
那双眼睛太干净了,亮得透彻,也亮得逼人。
他实在想不通,这人到底哪儿来的底气?
“你们知道全国有多少大学生吗?”
李建设又开口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台下没人应声。
这年头消息闭塞,谁统计过这个?
李建设也不等回答,自顾自说下去:“可每年都有人考上大学,对不对?那你们家里的厂子,每年都换厂长吗?”
“厂长有多少位,你们也说不上来吧。
大学生总比厂长多得多,这么看,考大学难道比当厂长还难?”
一番话堵得这群年轻人哑口无言,只能梗着脖子,脸憋得更红了。
“我们很多人是没当上厂长,”
终于有个学生挤出一句,“但那不是我们的问题,是没机会!”
李建设轻轻笑了:“是啊,你们大学生都抓不住的机会,倒让我一个工人抓住了,真有意思。”
话里夹着刺,却又挑不出毛病,众人张了张嘴,竟接不上话。
他冷冷扫过台下,嗓音低哑了几分:“你们心里明白我在说什么。
最好别抬杠,听我把话说完。”
“既然不如我,何不先听听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接着便是好一顿数落。
李建设的话又快又密,等学生们反应过来,早已被训得晕头转向。
他大致是说,书读得再高,不接地气照样没用,成了所谓“百无一用”
的人。
这些学生在当地都是备受瞩目的骄子,哪听过这样直白的批评,有人眼睛红了,有人低下头,几个脸皮薄的几乎要掉眼泪。
可李建设就那么站着,神情坦然,底气十足,看得他们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不服气可以反驳,”
李建设再次开口,截住了刚要响起的喧哗,“给你们点时间,推个代表出来和我谈。
别吵吵嚷嚷的,大学生总该有点条理。”
推代表?他凭什么指挥?众人心里窝火,却听李建设又添了一句:“还是说,你们连这点处事常识都没有?”
讽刺像针一样扎过来。
学生们又恼又不甘,互相看了看,最后目光纷纷落向冯建业。
学生会主席也顺势开了口:“冯建业,人是你请来的,就由你和他理论吧。”
冯建业愣在当场。
他脑子里空空的——李建设那些话,他压根不知该怎么驳,更别说嘴上功夫根本不如对方。
这下……可怎么收场?
学生会长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身上,冯建业不得不往前迈了一步。
“你说我们不接地气,这话是不是太重了?”
冯建业喉咙有些发紧,“无论如何,我们肚子里有墨水。
真想贴近实际的话,我们随时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