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旁边几个壮实的女工已经挪了过来，有意无意挡在了她身前。

她们常年劳作，身子结实，往那儿一站便像堵墙。

“这儿人已经够了。”

“就是，暂时不添人了。”

七嘴八舌之间，秦淮茹被挤得踉跄后退。

她试图再挤进去，却被几副厚实的肩膀牢牢隔在外头。

终究没站住脚，她咬着唇退到门外，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不远处，贾张氏探出身来，一把拽住她胳膊：“傻呀你！怎不跪下求他？”

秦淮茹一股火涌上来，猛地甩开手：“凭什么我跪？你怎么不去跪？”

说罢扭头就跑，哭声沿着巷子飘远。

李建设只遥遥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波澜。

他不同情秦淮茹，倒是想起秦京茹——虽也不喜欢那人，可做起事来至少规矩分明，不添乱。

正想着，一转头瞧见娄晓娥站在不远处，眼神里透着些不忍。

李建设朝她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清楚：“心软别用在她身上。”

说完便转身往厂房里走去，日头明晃晃照在院中，将刚才那阵小小的骚动晒得了无痕迹。

皮包工坊里，机器声日夜不停。

娄晓娥设计的新样式一批接一批地出图，那些贵妇们早早订下的特别款式，如今也得排上日程加紧制作。

李建设叮嘱所有女工：量要赶，但手艺绝不能松。

他每日都要亲自检货，挑出一批线头不齐、缝口歪斜的次品——赶工难免疏漏，可规矩不能破。

出了差错的，工钱扣减；若是有人存心偷懒、以次充好，立刻清退。

几天下来，仓库里又堆起一批新货。

外头那几个等货的老板，眼见自家铺子存货撑不过两三天，便三天两头往工坊跑，抢货像抢粮。

谁腿快、谁先到，那批货就归谁。

李建设从不拦他们争抢——有争才有汰，他心底早盘算好了，最后留下的，准是最精明的那一个。

果然，这天清早，一个姓赵的老板抢完货没急着走，反而转身寻到李建设屋里，掩上门，眼底发亮：“李老板，你上回提的往海外销货的事，我这两日跑通了点门路。”

李建设略感意外，抬眼看他。

赵老板搓着手，语速快得像倒豆：“你那批包的款式的确鲜亮，咱们这儿从没人做过。

我琢磨，外头未必不爱。

就是眼下产量还低，闯出去难……可试总得试，就算先赔点本，也值！”

他说得激动，额角冒汗。

李建设听着，嘴角渐渐扬起来——这是个敢想肯干的，他等的就是这种人。

“路子怎么走？”

李建设问。

赵老板压低声音：“我有个远房表舅，做鱼货出口，年年往海外发罐头。

他认得海关的人，说能给咱们的包批一张出口许可。

只是……”

他顿了顿，“货能出去，也得有人接。

海外那头，得找好买主才行。”

李建设沉吟片刻，脑子里闪过汤姆那张笑脸。

和这洋人打交道还算痛快，再合作未尝不可，可他心底又隐隐不愿与汤姆绑得太紧。

思量半晌，终于开口：

“买主的事，我来想办法。

下回见着汤姆，我请他带几个想做小生意的外国朋友过来转转——多是些手头宽裕的年轻人，兴许能成。”

他说着，眼里透出光来。

这些年他见多了潮起潮落，如今这世道，处处是缝隙，就看你敢不敢往里钻。

他的包款式新、料子实，一旦推开一扇窗，后头必是亮堂天地。

赵老板却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李老板，步子还得一步步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