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眼去瞧李建设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不知怎的，竟觉得像头沉默而危险的巨兽，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

“我知道，换了别人，你绝不会服气。”

李建设转过身，目光沉静地落在他脸上，“你怕的是我，所以就得由我看着你。

进来，有话跟你说。”

马金龙被推进屋里，门在身后关上的刹那，肩膀被李建设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紧接着，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喂！你锁门干什么？”

马金龙猛地回身，用力拍打门板。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以及迅速吞没一切的、浓稠的黑暗。

那黑暗来得太彻底，仿佛有实体，压得他喘不过气。

“这……这是哪儿？”

恐惧攫住了他的喉咙，声音变了调，“放我出去！李建设！放我出去！”

他徒劳地嘶喊，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坐下去。

黑暗里仿佛有无数模糊的影子在蠕动，全是他自己惊惧的想象滋生出的怪物。

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到无边的冰冷和孤立。

门外，李建设透过窗玻璃，静静看着屋里那个隐约蜷缩的轮廓。

马金龙的脸色想必已经惨白如纸。

李建设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片漠然的审视。

叫喊声渐渐带了哭腔，又过了许久，终于只剩下断续的抽噎。

大约一个小时后，锁舌弹开的声音清脆响起。

马金龙像惊弓之鸟般弹起，朝着声音来源扑去，在昏暗的光线里胡乱抓住了李建设的胳膊。

小主，

“是你吗？李建设？求求你……放了我，我再也不待这儿了……”

他语无伦次，手指用力得发白，整个人吊在李建设手臂上颤抖，“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李建设低下头，看着这张涕泪横流的脸，伸手从他后颈处揭下一张薄薄的、色泽暗沉的符纸。

马金龙只觉得眼前骤然一亮，久违的光明刺得他眯起眼，随即浑身脱力，顺着门框滑坐到地上。

他终于能看清了——李建设就站在他面前，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

可这笑容落在他眼里，比刚才的黑暗更让他胆寒。

“现在，”

李建设开口，声音平稳，“知道我的手段了？”

“知道了，知道了……”

马金龙忙不迭地点头，声音发虚，“我怕，我怕你了。

你不就是想跟我爸合作吗？我去说，我保证说服他！只要你别再这样对我……”

“我本就没想为难你，”

李建设笑意深了些，伸手将他从地上拉起来，“不过是受你父亲所托，尽我的责任。

马金龙，你人不笨，只要肯用心，没什么学不会的。”

他拍了拍马金龙僵硬的肩膀，力道不轻。

马金龙一个哆嗦，到嘴边的“不”

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敢，他是真的怕了。

眼前这个人，用的手段简直匪夷所思。

“你在害怕。”

李建设陈述道。

“是！”

马金龙毫不犹豫地承认，声音低了下去，“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求你，别再那样了，行吗？”

李建设的笑容愈发明显，甚至带上了一丝温和：“放心，我不会再对你用那些。”

他的手再次搭上马金龙的肩头，缓缓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