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设本想开口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说到底，责任未必全在他，他也担不起所有。

“刚才是我太冲动，说了不该说的话，给你添麻烦了，实在对不起。”李建设很快意识到自己确实失言——王主任一直待他不错，他不该那样讲话。

“别急，一步步来。你先专心把技术练扎实，成为真正出色的技术工人。”王主任语气温和。

两人聊了一阵，王主任又提起之前那件事：“你记着，等我这儿腾出空，一定带你去见新客户。”他相信李建设有能力谈下客户，不会让他白跑一趟。

“那就这么说定了。”李建设笑了笑，“提成的事还得你指点，免得我踩坑。”即便想帮王主任，他也不敢擅自行动。

“报告我帮你拟，派人送过去。”王主任同样谨慎，不敢让李建设自己写，“万一写得不合上面心意，反而惹麻烦。我是来帮忙的，不能给你拖后腿。”

“好，电话先挂了吧，话费也不便宜。”王主任笑着结束了通话。

门外的李怀德早已离开。近来他颇为张扬，自以为找到了能顶替李建设的人选。可惜，有些位置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能替代真正的人才的。

大狗就快到了，等他一来，李怀德便打算找个借口先把李建设调走。

李建设这边，照着王主任派人送来的报告样例，自己也写了一份。写完很满意，拿着报告笑了笑。

报告递上去不久，提成就批了下来。货款打到工厂账户时，提成也跟着发下。红星轧钢厂收到了这份正式的报告。

李怀德得知后，气得半夜睡不着，又从床上爬起来。

“李建设凭什么越过越好？不行，不能这样！”他又是羡慕又是嫉妒——那么大笔货款他见都没见过，虽然那钱他动不了。李建设拿的提成只是其中很小一部分，总共一千八百来块，可这已抵得上他一年工资。这笔钱，能做的事太多了。

李建设这回可真是走了大运，正愁开店本钱呢，天上就掉下来一笔横财。

“一千八！我可不是做生意的料，能挣到这个数，已经算拔尖儿了。”

他安安心心把那批钢材的货款结清，钱总算能稳稳揣回家了。

刚拿着钱进门，秦淮茹就从屋里迎了出来，扭扭捏捏地朝他走近。连秦京茹也跟在她身后。

李建设心里一咯噔：这两人怕是来借钱的吧？

果然，秦淮茹开口了：“建设，想跟你借点儿钱……家里实在不宽裕。”

“贾东旭怎么不给你？”李建设哼了一声，“他是你男人，给钱还要挑日子？”

他早看出来，秦淮茹压根没打算还。

她怎么会还？只要哭一哭、闹一闹，就以为能赖过去了。

李建设把怀里的信封往口袋深处塞了塞，对两人说：

“除非你们病得起不来，不然这钱我不会借。”

“可我家真想再添个孩子，现在紧得很……”秦淮茹眼泪直掉。

“眼泪流干也没用。”李建设毫不客气，“我媳妇儿要是在家，早不让你在这儿说了。秦淮茹，人得自重。”

他信自己媳妇不是恶人，但也不会任人欺负。

“我妻子比你好千百倍，有钱不先给她，难道给你？”

“对了，上回给她买的银镯子，我正打算卖掉呢。”

秦淮茹眼睛刚亮，就听见李建设接着说：

“那镯子不够表我的心。卖了凑钱，打个更厚更重的——金的。”

秦淮茹愣住了。她知道李建设说到做到。

“不行！”她慌得拽住李建设。

“怎么不行？给我媳妇花钱，还要你批准？”李建设简直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