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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驻足过的那对年轻恋人还站在路灯下，女孩忽然扯了扯男友的袖子，指着天空，“星星的位置……是不是和刚才不太一样了？”

夜色裹着街角，几个下工的人凑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

火星在他们指间一明一灭，像夏夜零星的萤火。

“听说了没？”

有人把声音压得很低，“城里那些怪事……好像有群摸不清来路的人在里头搅和。”

旁边个子高的男人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白天装普通人，夜里就变样的传闻？”

“对。”

先前开口的搓了搓手，“我表亲在局子里干活，他说近来案子是少了，可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儿反倒多了。

像是……有什么藏在暗处撑着场面。”

一阵夜风卷过，带起地面几张废纸。

昏黄的光晕从侧面漫过来，提着旧式灯笼的老人不知何时已站在三步外。

灯罩里的火苗被风吹得斜了斜，在他布满沟壑的脸上晃出深浅不定的影。

“年轻人哪。”

老人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这世上的事，常比眼睛瞧见的要弯绕些。

光跟暗哪儿就那么容易分清爽？好比这灯笼——”

他微微抬手，暖光淌过众人鞋尖，“赶了黑，也照了路，两样少一样都不成。”

有个年轻工人咧开嘴：“老爷子说得跟自己见过似的。”

老人没接话，只望着远处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灯笼提杆在他掌心转了个细微的弧度。”见没见过的，不打紧。

要紧的是各人走各人的道。

是当盏灯，还是当堵墙，全看自己心里那点念想搁在什么地方。

记着本心，错不了。”

话音落下，人已转身没入街道另一头的黑暗里。

那点暖光渐行渐远，最后缩成针尖大的橙斑。

几个工人还站在原地。

有人掐灭了烟蒂，火星溅在水泥地上，很快暗下去。

城市的另一角，李建设收住脚步。

身后的小李差点撞上他的肩。

“李哥。”

年轻人喘了口气，额发被汗黏在皮肤上，“咱们这么干……真能让世道变个样？”

前方，楼群的轮廓在夜幕里起伏，窗灯疏疏落落亮着，像被谁随手撒了把碎金子。

李建设看了很久，久到小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改变？”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得像结冰的湖面，“那不是点把火就能成的事。

咱们现在做的，不过是往土里埋些种子。

哪天破土，哪天抽芽，得看老天爷给什么风雨。”

小李攥了攥拳头，指甲陷进掌心。”我怕……怕咱们走着走着，就变成当初最恨的那种人了。”

第三个人的声音从阴影里长出来。

“怕就对了。”

苏明辉stepping into the dim light from a nearby storefront，半边脸浸在光里，半边脸藏在暗处，“握在手里的刀，能劈柴，也能伤人。

咱们得时时盯着自己的手，看它往哪儿挥。

念头摆正了，脚底下的路才不敢歪。”

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