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做什么?”

小苏的目光扫过那些闪着金属冷光的器材,语气里掺进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的实验对环境稳定要求很高,突然进来这么多人,数据可能会受影响。”

小玲示意工人稍等,向前半步。”例行安全检查。”

她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每个关键区域都会覆盖。

很快就好。”

车门合拢的声响截断了走廊里最后的交谈。

小玲转身离开时鞋跟敲击地面的节奏干脆利落,像某种无声的宣告。

办公室里只剩下小苏一个人,她盯着屏幕上那些静止的数据曲线,指节抵着下唇。

需要理解——这话听起来总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意味。

她松开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乱码,又迅速删掉。

如果流程继续这样**扰,最终检测环节必然会出现漏洞。

到时候谁来担责呢?她关掉显示器,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映出自己没什么表情的脸。

停车场那辆灰色轿车的驾驶座上,小王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的角度。

镜面里恰好能框住公司正门的旋转玻璃门。

市场部那几个人他熟,干活时能把报表抠到小数点后三位,私底下却常忘带门禁卡。

都是跟着老板从最早那间小办公室打拼过来的,资历比大多数部门主管都老。

他拧开保温杯喝了口茶,热气蒙在镜片上。

应该不至于——这个念头浮起来时,玻璃门正好转出几个勾肩搭背的身影。

笑声隔着车窗传进来有些模糊。

那几人站在台阶上互相推搡了两下,其中那个微秃的中年男人摆了摆手,独自朝地铁站方向走去。

小王发动车子,轮胎碾过减速带时发出沉闷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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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保持着三个车位的距离,看着对方走进老旧小区,消失在六号楼的门洞里。

楼道声控灯次第亮起又熄灭。

小王把车停在垃圾桶旁的阴影里,摇下车窗。

四楼那扇窗户很快透出暖黄色的光,接着是玻璃碰撞的轻响——大概是在倒酒。

他靠在椅背上等了约莫二十分钟,直到规律的鼾声穿透夜色传下来,像钝锯子来回拉扯木头。

第一次听见有人打呼噜能响出回声。

他关上车窗,引擎启动时的低鸣惊飞了电线上的麻雀。

“主任这边暂时干净。”

电话接通后他言简意赅,“至少今晚没异常。”

听筒那头沉默了两秒。”继续盯满一周。”

李建设的声音混着电流杂音,“单日行为说明不了问题。”

“明白。”

小王挂断前补充道,“鼾声倒是能当警报器用。”

另一端的通讯也刚结束。

小玲把手机收回口袋时,指尖触到车钥匙冰凉的金属齿。

她选择的位置很巧妙:公司侧门斜对面的报刊亭后方,既能观察出口,又隐在梧桐树投下的斑驳阴影里。

不能直接露面——那个研发岗的女孩眼睛太毒,上次只是走廊擦肩而过,隔天就在茶水间被准确叫出了名字。

旋转门再次转动时,小苏的身影出现在暮色里。

和前几天那种绷着肩膀快步离开的姿态不同,今天她甚至在公司门口驻足了几秒,仰头看了看正在亮起的路灯。

侧脸线条在光晕里显得异常松弛,嘴角还挂着未收尽的弧度,像刚听完什么有趣的事。

那种轻松感几乎具象化成透明的薄膜,包裹着她走**阶,汇入晚高峰的人流。

小玲缓缓坐直身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皮质包裹的边缘。

路灯接连亮起,把行人的影子拉长又压短。

她看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它彻底消失在街角转弯处,才低头看了眼仪表盘上的时间。

比正常下班点早了整整四十七分钟。

而此刻大楼高层,某间办公室的灯光才刚刚亮起。

键盘敲击声密集如雨,屏幕冷光映亮一叠待签字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