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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觉变得异常清晰:金属的微凉,刻痕的深浅,转盘阻尼逐渐变重的瞬间。

“咔。”

锁舌弹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脆。

他睁开眼,箱门裂开一道缝。

走廊的光漏进去一线,照亮里面整齐码放的文件边缘。

没有警报响起,没有闪烁的红灯,只有纸张特有的干燥气味飘散出来,混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远处传来电梯井里钢丝绳摩擦的声响,很遥远,像从深水里传上来。

他伸手探进那道缝隙,指尖碰到最上面那份文件的封面。

牛皮纸的纹理,微微起毛的边缘。

碰到它的瞬间,胸腔里有什么东西重重落了下去,又有什么猛地提了起来——两种力道在身体里拉扯,让他的手停在半空。

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其中一道光正好横过他的手腕,照亮表盘上指向凌晨两点的指针。

千里之外的那个人,此刻应该睡了。

也可能没睡。

他收回手,在裤腿上擦了擦掌心的薄汗。

然后重新俯身,两只手握住箱门边缘,缓缓将它完全拉开。

司机蜷在桌下,连呼吸都压成了细丝。

手机屏幕的光早就熄了,黑暗里只剩自己鼓点般的心跳。

办公室的电话偏在这时炸响——尖锐的铃声撕开寂静,他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的后背。

门外有光晃过窗玻璃,一道,又一道。

不是鬼。

他听见咳嗽声,粗哑、断续,是守夜的老头拖着步子巡楼。

手指死死抠住桌腿,木刺扎进掌心,细微的痛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刚才翻找的狂热此刻全化成了后怕:保险柜里那些账目摊开着,白纸黑字在昏暗中泛着冷光,却偏偏没有他要的数字。

枕头底下压着的东西,此刻在别处正被人摩挲着。

李建设靠在床头,指尖划过硬质文件夹的边缘。

公司印章、密钥卡、几份签过字的协议——这些薄薄的纸片和塑料,比任何锁都让人安心。

他阖眼又睁开,忽然想起什么,伸手去摸床头柜抽屉里那张记着号码的便签。

指尖刚触到纸张,动作却顿了顿。

隔壁房间似乎传来极其轻微的窸窣声,像老鼠啃咬,又像有人在翻动什么。

他侧耳听了几秒,寂静重新涌上来,便只当是错觉。

而桌下的男人正盯着地毯上某处污渍。

霉斑似的印子,在黑暗里模糊成一片污浊的云。

他数着自己的心跳,直到门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尽头,才敢让肺叶重新扩张。

冷空气灌进来,带着灰尘和旧纸张的气味。

没有资产,也没有密码。

只有账本,一页页列着他看不懂的数字和名目。

或许该拍下来——手机刚举起,窗外又扫过一道光。

他僵住,镜头对准的却不是账页,而是自己发抖的手指。

夜还很长。

走廊尽头那盏坏掉的灯,偶尔会闪一下,像谁在眨眼睛。

门房那盏灯原本早就熄了,此刻却又在走廊尽头亮起来。

蜷在办公桌下的男人屏住呼吸——桌底空间太窄,他的膝盖抵着冷硬的钢板,稍一动弹就可能发出声响。

几串急促的铃音从紧闭的门缝里钻出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门外。

“这么晚……”

苍老的嘟囔声贴着门板传来,“电话响得怪。”

锁舌轻轻弹动的声音。

男人缩紧肩膀,掌心渗出湿冷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