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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料笔杆碰在玻璃台面上，很轻地“嗒”

一声。

“等着，我过来。”

他说。

起身时椅脚摩擦地板，短促地刮过耳膜。

他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眉骨压得低了些，阴影落在眼窝里。

他知道此刻该往哪里走——走廊尽头那间会议室，门缝底下透出光，里面的人应该已经聚齐了。

步子迈得快，鞋跟敲在地砖上，一声接一声，又稳又密。

走廊两侧的玻璃映出他迅速移动的影子，像一尾逆流的鱼。

脑子里各种信息碎片在撞：对手可能的定价区间、自家生产线的调整空间、库存原料的替代方案……这些碎片还没拼拢，但必须拼拢。

门推开时，一屋子人同时转过头。

空气里有种绷紧的寂静，像拉满的弓弦。

“李总，”

离门最近的人立刻站起来，手里捏着一沓刚打印出来的资料，纸边还微微发烫，“消息确认了，他们下月初就发布。

我们……我们可能慢了半步。”

李建设没立刻接话。

他走到长桌顶端空着的那把椅子前，却没坐，手掌按在冰凉的椅背上。

目光扫过桌边每一张脸，那些脸上有不安，有焦躁，也有等他开口的迫切。

“慌什么。”

他终于说，声音不高，却把那股绷着的寂静压了下去，“东西还没见到实物，传言就当是真的了？就算真比我们强，强在哪里，强多少，这些弄明白了吗？”

他松开椅背，指尖在光滑的木质桌面上点了点。”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想怎么挡，是把那东西拆开看——看它到底用什么骨头什么肉搭起来的。

看明白了，我们再想，是从侧面绕过去，还是正面把它拆了。”

话落，他拉开椅子坐下。

皮革椅面发出轻微的叹息声。”把现有数据调出来，所有渠道能挖到的信息，碎片也行，今晚十二点前我要看到初步比对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市场部原定的推广会照常筹备，但方案重做。

别跟着对方的节奏走，要让他们来猜我们的下一步。”

有人小声抽了口气，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动起来。

会议室重新活了过来，低语声、键盘敲击声、纸张翻动声混在一起，像潮水慢慢涨上来。

李建设靠在椅背里，听着这片嘈杂，目光投向窗外沉下去的夜色。

玻璃上隐约映出室内明亮的灯火，和灯火里那些埋首的身影。

李建设合上文件夹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透。

市场部主管站在办公桌对面，呼吸里还带着从走廊快步赶来的微喘。

“初步的消息传回来了。”

主管将几页打印纸推过桌面，“对方的新品参数在这里。

性能指标很突出，定价却压得很低。”

纸页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李建设没有立刻去翻，指尖在硬质封面上停留了片刻。

会议室残留的咖啡气味还萦绕在鼻尖，混合着**空调送出的、过于干燥的风。

“表面的数字说明不了什么。”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站在桌前的人下意识挺直了脊背，“我们要找的不是他们画出来的跑道，是我们自己脚下能踩实的路。”

主管点了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接下来的几个昼夜，整层楼的灯光熄灭得越来越晚。

键盘敲击声像细密的雨点，从隔间里持续不断地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