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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设用指腹抹过纸张边缘，油墨的微涩触感留在皮肤上。

他朝对方点了点头：“后续的流水，劳烦多盯一眼。”

电话在午后三点十七分响起。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带着电流也压不住的起伏，像跑过一段路之后勉强平复的呼吸。

李建设走到窗边，玻璃映出他半张脸。”该做的我会做到底。”

他说这话时，视线落在楼下缩成玩具车大小的送货车队上，“你只管往前推进。”

通话结束后的寂静里，键盘敲击声显得格外清脆。

他重新坐回屏幕前，却忽然想起另一件搁置的事。

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李建设在门前停顿片刻，指节刚触到门板，里面就传来椅子转动的摩擦声。

“正想找你。”

桌后的男人合上文件夹，金属夹**开发出轻微的“啪”

一声，“科技园那边谈妥了。

他们给了三层东翼，租金减免方案在这里。”

他抽出另一份文件，纸页在空气中划出短促的弧度，“另外提了个建议——问我们是否需要推荐熟悉园区生态的联络人。”

李建设接过文件，油墨味混着**空调送出的冷风钻进鼻腔。”有人选？”

“倒是有一个。”

对方身体前倾，手肘支在桌沿，“不过得你亲自见见。”

李建设下颌微动。

园区那边松了口——这消息落进耳里，像块温热的石头沉进胃底，稳住了先前飘忽的思绪。

他指节无意识地在桌沿叩了两下。

“眼下该从哪儿着手？”

对面的人向后靠进椅背，光线斜切过他半张脸。”材料要备齐。

过往三年的流水，未来五年的推演，白纸黑字不能含糊。”

声音顿了顿，“人手和器材的调度表也得尽快理出来。

最后……还得再去园里几趟，把那些条条框框敲死。”

都是耗工夫的细活。

李建设清楚，这类文件堆起来能压弯桌腿。

他盘算着得亲自盯每个环节。

“最迟后天我把初稿送到您桌上。”

他话说得不快，字字像秤砣般坠下去，“后续的步骤，再和您逐项碰。”

对方眼角浮起笑纹。”有你把关，我放心。”

那只手在空气中虚虚一按，“咱们捆紧劲往前趟，路总能蹚开。”

李建设应和着扬起嘴角，忽然想起什么，笑意收住半截。

“派驻园区的领头人……您心里有谱了吗？”

短暂的沉默。

窗外的空调外机嗡嗡振动，像远处蜂群。

“内部提了一个。”

对方终于开口，“老资历了，技术底子厚，带过三个大项目。”

名字被抛出来——李明。

李建设眼前浮起一张总是卡着安全帽进会议室的方脸。

“他合适。”

李建设接得很快，“规矩熟，压得住场。”

“上周问过他意思，他没推。”

这就够了。

李建设感觉肩胛骨松了松，仿佛有根看不见的缆绳被系牢在可靠的桩上。

“具体事务就交给他张罗吧。”

“已经让人通知他明天早会碰头。”

对方站起身，影子斜斜投在文件堆上，“该动起来了。”

门被推开时，王永华正站在窗边。

他转过身，看见李明站在光线里，嘴角的弧度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关于科技园，”

王永华没有绕弯子，“李总和我都觉得该推进了。”

李明的脊背挺直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