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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设想起更早的时候,那些连喝水都要掐着秒数的日子。

比起那些,现在确实能算得上“从容”

。

莫经理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很小,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那我三天后再来。”

他说着,手已经搭上门把,“报名的人我会先整理出名册。”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

房间里重新只剩下两种呼吸声,以及笔尖偶尔划过纸面的沙沙响。

王永华忽然笑了一声,短促而干涩。

“他大概没想到我们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他说,伸手去拿茶杯,却发现里面早已空了,“省了他不少事——请动那些老先生,得欠下人情。”

李建设已经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某一行公式上。

那些符号在光线下微微反光,像一条等待被解读的密码。”我们自己做,最稳妥。”

他停顿了一下,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毕竟以后要一起做事的人,总得我们自己看得上眼。”

窗外的蝉声忽然拔高,又骤然低落下去。

风吹进来,掀起纸页的一角。

王永华伸手按住,手指压住的那行字正好是关于能量转换的某个推论。

他盯着看了几秒,然后松开手,任由那页纸轻轻落回原处。

“开始吧。”

他说,声音里有什么东西绷紧了,“先从最基础的定义开始——但得绕几个弯。

太直白的题目,测不出深浅。”

李建设已经动笔了。

墨水在纸上洇开一个个端正的字迹,每一个停顿都经过斟酌。

他写得很慢,仿佛不是在出题,而是在搭建一座桥——桥的这一端是他们已经掌握的知识,另一端站着那些尚未谋面的人。

而这座桥必须足够窄,窄到只有真正能跟上他们脚步的人,才走得过来。

阳光在房间里缓慢移动,从桌面爬到书架,最后落在墙上的挂钟上。

钟摆规律地摇晃,切割着时间。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有笔与纸摩擦的声响,持续不断,像某种默契的计数。

李建设放下手里的图纸,指尖还沾着墨迹。

窗外梧桐叶的影子斜斜地切进屋里,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晃动的光斑。

他听见王永华在隔壁房间翻动纸页的沙沙声,很轻,却透着一种熟悉的专注。

这段时间肩上的担子似乎松了些,但两人心里都清楚,所谓“甩手”

不过是把琐碎的线头理出去,主干始终攥在自己掌中。

莫经理推门进来时,带进一股走廊里微凉的穿堂风。

他手里捏着一份名单,纸张边缘被手指摩挲得有些发毛。”四天后的笔试场地定好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试探,“两位若是有兴致,不妨来看看?那些刚出校门的年轻人……场面或许挺新鲜。”

李建设抬起眼。

墨迹在指尖慢慢干涸,变成一层薄薄的壳。

他想起很多年前某个相似的午后,自己坐在硬木椅子上,对面考官的脸在逆光里模糊成一片剪影。

喉咙发紧,手心里全是汗。

“去。”

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比预想的要快。

王永华也从隔壁探过身来,嘴角挂着一点近乎顽劣的弧度:“自然要去。

看看别人紧张的样子,大概能补回当年自己丢掉的底气。”

莫经理笑起来,眼角的纹路堆叠成放松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