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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李建设推开实验室的门，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撞出孤零零的回音。

木门被推开的声响干涩地摩擦着耳膜。

实验室里的空气裹着消毒水残留的涩味，还有仪器运行时那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震动，从地板传进脚底。

他走进去，视线掠过那些金属外壳泛着冷光的设备，最后落在铺满纸张的台面上。

数据、图表、手写的批注层层叠叠，像一片未完成的拼图。

王永华从另一头抬起脸，朝他扬了扬下巴。

没有寒暄。

李建设走过去，目光落在对方展开的一叠新文件上。

纸页边缘有些卷曲，墨迹尚新。

他俯身细看，眉心不自觉地收紧了。

“之前的思路可能卡在这里了。”

王永华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甸甸地落在寂静里，“换一个方向切入试试。”

李建设没应声，只是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瓶颈。

这个词在他们心里已经盘踞了不知多少天。

但此刻谁也没提放弃——甚至没人流露出半点犹豫。

台面上的仪器指示灯幽幽亮着，像几只沉默的眼睛。

他伸手调整旋钮，指尖触到金属的微凉。

示波器的屏幕亮起，一道绿色的基线开始起伏。

王永华凑近了些，呼吸声几乎听不见，全部注意力都凝在那些跳跃的波形上。

笔尖划过记录纸的沙沙声，偶尔夹杂一两个简短的词：“电压。”

“频率。”

“再调高一点。”

时间被拉成了细长的丝。

窗外早已黑透，玻璃上映出两人弓着背的影子。

只有仪器的低鸣和钟表齿轮咬合的滴答声填充着这片过于专注的寂静。

然后——屏幕上的曲线忽然抖了一下。

很轻，几乎像是错觉。

但两人同时定住了。

李建设的手指悬在旋钮上方，王永华半张着嘴，那句没说完的话凝固在空气里。

他们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但某种紧绷的东西在那一瞥之间突然松动了。

绿色的光点仍在跳动，沿着前所未有的轨迹。

王永华先吸了一口气，很慢，很深。

他伸手去指屏幕，指尖在离玻璃还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看这里。”

他说，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李建设已经俯得更低。

鼻尖几乎碰到屏幕。

那道微弱的起伏正在重复，一次，两次，规律得像心跳。

他直起身，后背的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实验室顶灯的光落在他眼里，亮得有些刺目。

“继续。”

他只说了两个字。

旋钮再次被转动。

这一次，动作稳了许多。

仪器参数被重新校准后，那组异常波形的轮廓在屏幕上逐渐清晰起来。

王永华盯着不断收敛的数据曲线，喉结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