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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教授上周送来一副羊毛护膝。”这边冬天湿冷,”

他说着蹲下来,用手指按了按李建设的膝盖骨,“你这个位置以前受过伤吧?”

王永华则定期带来实验室的最新数据,总把打印件折得整整齐齐,边角对准桌沿。

有次李建设发烧,两人轮流守了整夜,清晨他醒来时看见谭教授歪在扶手椅上打盹,眼镜滑到了鼻尖。

出院那日是个多云天气。

玻璃门向两侧滑开时,风卷着落叶扑到脚边。

他刚走**阶,就看见人群从停车场方向涌来——那个总把实验服穿反的硕士生跑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仪器组的老李,还有数据分析组的三位女士,她们手里居然抱着一大束沾着水珠的百合。

“组长!”

年轻男孩刹住脚步,喘着气说,“体温计、血压计、还有您要的最新期刊,我们都带来了……不是,我的意思是,欢迎回来。”

李建设看着这些熟悉的脸孔,每道目光里都映着此刻灰蒙蒙的天空。

他点了点头,喉结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一句:“让大家费心了。”

那些目光里的忧虑与祈愿,像看不见的暖流渗进胸膛。

他觉出某种难以名状的支撑,让他在与病痛周旋的昏暗日子里,脚步踩得更实了些。

“不必记挂,我好多了。”

李建设点了点头,声音不高,却稳。

视线扫过聚在身侧的几张面孔,有人眼角闪着水光。

小组的人陪着他步出医院大门,朝暂居的寓所走去。

午后光线澄澈,风掠过皮肤是软的。

他呼吸着,感到某种平复的、近乎抚慰的东西,从四周空气里漫过来,悄无声息。

住处藏在曲折巷子的尽头,是幢上了年岁的房子,模样沉静。

这一带的街巷格外安静,仿佛时光在此处走得慢了些,遗落了喧哗。

他望着异国城市里这些砖石与窗棂,每一处皱褶里都像压着旧日的故事。

回到屋里,立刻被熟悉的身影围住。

有人递来温水,有人理了理床褥。

话语间尽是叮嘱与盼望,他听着,胸口那块地方微微发烫。

“李组,您得彻底缓过来,别急着碰工作。”

说话的是谭教授,嗓音里裹着真切的挂念。

这位亦师亦友的长者拍了拍他的肩。

他弯了弯嘴角,没应声,只让那份暖意包裹着自己。

身体向后靠去,落在床沿,目光投向窗外。

落日的光是橘色的,懒懒地铺在对面墙上,割出长长短短的暗影。

屋里渐渐静了。

他任由思绪浮沉,想起这些日子白色的房间、药水的气味、仪器规律的轻响。

病是一场陡峭的课,教人认清身躯何其易折,又何其坚韧。

它让人把“无恙”

二字掂了又掂,也将眼前这些面孔,映得更清晰了些。

晚饭时候,长桌上已经摆开许多碗碟。

热气混着食物香气袅袅上升,聚在灯下。

围坐的人说笑着,房间被填得满满当当。

“组长,您多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