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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答案就挂在窗外——乳白色的浓雾裹住了远处的树梢,连街对面的屋顶都只剩下模糊轮廓。
李建设一早便瞥见了天色。
他记得出门前反复掐算过时间,也记得车轮碾过湿滑路面可能发生的倾斜。
这一趟他得把人全须全尾地带回去,少一个都不成。
家里总有人悬着心等,若这次出了岔子,往后恐怕连门都难出。
师父那句话又在耳膜里响了一遍。
老人说不上具体缘由,只反复叮嘱“路上仔细着”
。
李建设不信鬼神,却信那双看过六十年风雨的眼睛。
既然师父觉着不对劲,他便把每根神经都绷紧了。
这一路他走得慢,目光扫过雾中每一个晃动的影子,手指始终离衣兜里的硬物只有半寸。
虽然至今没瞧见什么异样,但他习惯把风吹草动都当成征兆——或许是早年那份差事留下的烙印,对危险的嗅觉磨得太尖。
有他在,其余人便只消看风景、说闲话。
冉秋叶的笑声偶尔从雾里传来,秦京茹应和着,王永华则抱怨袋子勒得手疼。
李建设听着这些声响,像在确认什么。
这一带太静了,静得连自己的呼吸都显得突兀。
人烟稀薄的地方,暗处容易藏东西。
他宁可多绕半里路,也要避开那些看上去过于安静的巷口。
打架他是不怕的。
人数上他们占着优势,真动起手来未必吃亏。
可小雨萱还在呢——这念头像根细绳,轻轻勒住了所有可能冒进的念头。
他得让这一日平顺地滑过去,像刀切过豆腐,不留半点毛边。
雾气在路灯下凝成乳白色的纱幔,将整条街道裹进潮湿的寂静里。
李建设抬起手,指尖触到冰凉的空气,他转身看向身后那个小小的身影——女孩正仰着脸,鼻尖冻得有些发红。
该回去了,他对自己说。
夜风刮过耳际的声音像某种低语,提醒他温度正在一寸寸流失。
孩子不能在这样的风里待太久。
白天的那些店铺和巷子此刻都隐没在雾的背面。
他们走过石板路时,鞋跟叩击的声响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整座小镇只剩下这几道脚步声。
有人低声笑着说了句什么,尾音很快被雾气吞没。
李建设走在前头,视线扫过两侧紧闭的门窗。
这里入夜后便几乎见不到人影,他知道选择步行是对的;若是开车,车灯大概也只能照出前方几步远模糊的光晕。
招待所的轮廓从雾中浮现时,像一座浮岛。
有人轻声感叹,说这景象让人想起童话里的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