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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有人侧身低语,嘴角噙着笑;有人频频望向门口,手指轻叩桌面;还有人只是安**着,眼神却亮得惊人。

一种共同的、近乎实质的期待感在桌椅间流淌,缠绕着每个人的呼吸。

李建设向后靠了靠,椅背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

他想起自己填写的申请表,想起那个按下提交键的瞬间。

理由其实很简单:这里能让人变得不一样。

更结实,更锋利,更像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铁。

而现在,他坐在这里,像一块等待被投入炉火的生铁。

会议进行到某个节点,交谈声忽然低了下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同时掐断。

一个人影走到了前方。

是个高而挺拔的男生,站定的姿态很稳,目光环视一圈,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那笑容并不热烈,却有种奇异的安抚力,让房间里最后一点窸窣也归于寂静。

李建设的背脊,在那一刹那,不由自主地绷直了。

不是认识。

这张脸,这个名字,记忆里并无存档。

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触动了。

像寂静的深潭被投入一颗石子,涟漪荡开的形状,熟悉得令人心悸。

那个站在光影交界处的人,那抬手的弧度,那目光扫过人群时短暂的停顿——都像一道模糊的剪影,突然与意识深处某个尘封的轮廓重叠了一瞬。

仅仅一瞬。

快得抓不住。

台上的人已经开始说话,声音平稳清晰,交代着今晚的议题。

李建设**自己移开目光,看向自己摊在膝头、已被捏出褶皱的通知单。

纸面上黑色的印刷字微微晕开,他盯着其中一个墨点,试图把刚才那瞬间莫名的悸动压回心底。

只是错觉吧。

光线,氛围,或者只是自己绷得太紧的神经开了一个小差。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将注意力拉回正在进行的会议。

耳中是部长平稳的叙述,关于接下来的活动,关于分工,关于期望。

李建设听着,手指慢慢抚平了那张通知单上的折痕。

无论台上的人是谁,或者让他想起了谁,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已经在这里了。

而他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李建设试图从记忆深处打捞那个模糊的影子。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沿,木纹的粗糙触感沿着指腹蔓延,却没能撬开紧闭的回忆之门。

某种难以言喻的熟稔感包裹着他,像旧衣物上残留的、早已淡去却依然能被皮肤辨认的气味。

这感觉让他脊背掠过一阵细微的战栗,汗毛在无声中竖起。

门轴转动发出低沉的摩擦声。

进来的人带进一股气流,会议室里原本凝滞的空气被搅动了。

那身影走进来的方式本身就像一种宣告——脚步落下时带着某种精确的节奏,不疾不徐,却让所有散漫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收拢、聚焦。

他很高,肩线平直,简单的深色外套妥帖地裹着身躯,没有任何多余的褶皱或装饰。

光是站在那里,空间的重心似乎就发生了偏移。

他的下颌有着一个不易察觉的仰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