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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心里渗出薄汗,他反复回想自己准备好的那些话,语句在脑中打结,又强行捋直。
门上的漆光滑冰凉。
门被推开时,室内的空气带着纸张与旧木混合的气味。
光线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斜切进来,落在长桌边缘。
几张面孔转向他,其中有人点了点头。
他走进去,脚步落在瓷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手指在身侧蜷了蜷,又松开。
昨晚反复推演过的对白此刻像散落的珠子,他得在坐下前将它们串起来。
桌后的男人抬手示意空椅。
他认得这张脸——上周在广场东侧,就是这只手拉住他袖口,递来一张折过的宣传页。
当时风很大,纸页哗啦作响。
他坐下,掌心在裤缝上按了按。
文件夹在桌上摊开,露出墨蓝色的字迹。
有人清了清嗓子。
“开始吧。”
声音从左侧传来。
他转过视线,看见一位戴细框眼镜的女性正将钢笔帽旋开。
这个动作让他想起高中时的教务主任,那位女士也总在谈话前做同样的准备。
他吸进一口气。
气息经过鼻腔时带着尘埃与暖气片的金属味。
窗外的鸟叫了一声,很短促。
“我参与过三次校园活动的策划。”
他说。
话出口比预想中平稳。
他继续描述其中一次:雨天,帐篷漏水,他们用塑料布和胶带临时修补。
讲述时他注意到对面有人在记录,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像春蚕食叶。
问题接踵而来。
有些预料之中,有些角度刁钻。
当被问及如何处理分歧时,他停顿了两秒。
这两秒里他听见空调送风的嗡鸣,看见阳光里浮动的微尘。
“先听。”
他说,“听完所有反对意见再开口。”
戴眼镜的女性笔尖悬停了片刻。
这个细节被他眼角余光捕捉。
他继续补充,举了个例子:去年辩论队集训时,两个队员为赛制争执不下,他在中间传了十三次纸条。
最后方案是双方各退半步的产物。
有人笑了。
很轻的一声,像石子投入深井。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他交替使用着手势和停顿。
当谈到数据整理的经验时,他特意放慢语速,用指尖在空气中虚画出表格的轮廓。
讲到一半忽然想起母亲的话——紧张时就想象自己在教别人。
于是他真的开始解释那些繁琐的归档步骤,仿佛对面坐着的不是考官,而是需要指导的新生。
窗外的光线悄悄偏移。
当他回答完最后一个问题时,发现最初那份紧绷不知何时已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温热的流动感,从胃部缓缓上涌,抵达指尖时变成轻微的震颤——不是恐惧,更像是长跑后的余韵。
“可以了。”
长桌**的人合上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