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掌声如潮水般漫过礼堂的每个角落

然后有零星的掌声响起来,像雨点刚开始落在铁皮棚顶上。

杨广生走到台前时,那阵掌声还没完全散去。

他拍了拍话筒,嗡嗡的回音在空气里荡开。

“接下来简单走个流程。”

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这次考核,有些人把活儿做进了骨头里。

照老规矩,得给他们个交代。”

所谓的颁奖台,不过是临时拼起的两张长桌,铺了米白色的桌布。

桌布一角有些皱,底下露出深褐色的木质纹理。

台上没有鲜花,只有一只玻璃水壶,里头泡着几片柠檬,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黄。

国旗挂在后墙正中,红得有些褪色,边缘起了细小的毛球。

观众席的椅子是折叠式的铁架椅,坐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人不多,都挨着前排坐,后排空着的椅子在阴影里折出一道道冷光。

空气里有旧礼堂特有的味道——灰尘、木头,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混在暖气里。

证书是提前准备好的,摞在讲台一侧。

纸页边缘裁得不太齐,露出毛糙的纤维。

杨广生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看了看,又合上。

封皮上的烫金字在灯光下反着光,晃得人眼睛发花。

“第一个。”

他念了个名字。

站起来的是个年轻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口挽到手肘。

他快步走上台,脚步有些急,木板在他脚下发出空洞的响声。

接过证书时,他的手在抖,纸页簌簌地响。

他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台下又响起掌声,这次密集了些,像潮水漫过沙滩。

第二个上台的是个女人,四十岁上下,头发在脑后挽成紧紧的髻。

她走得很稳,接过证书时双手平举,像接过一碗不能洒的热汤。

她没鞠躬,只是朝台下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每一张脸,然后转身**。

背影挺得笔直。

何雨柱坐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

他看着那些人上台,**,看着证书从一只手递到另一只手。

台上那束光太亮,把人照得有些发白,像褪了色的旧照片。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拿到等级证书的情形——也是这样的晚上,也是这样的灯光,证书的边角把他的拇指划了道小口子,渗出的血珠在烫金字旁边凝成暗红的一点。

那时他觉得,这张纸重得像块铁。

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杨广生又念了几个名字。

每念一个,就有一阵掌声,像约定好的节拍。

空气渐渐热起来,有人解开了领口的扣子。

柠檬水在壶里慢慢变浅,那片柠檬浮在中间,缓缓打着转。

何雨柱看着台上那面国旗。

布料有些松了,在通风口送来的微风里轻轻晃动。

红底上的五颗星,在光影交错中时明时暗。

他忽然想起妻子临产前那个晚上,他在厨房里熬鸡汤。

鸡是乡下带来的老母鸡,炖了四个钟头,汤色金黄,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

他端着汤进房间时,妻子正靠在床头,额发被汗浸湿了,贴在皮肤上。

她接过碗,先闻了闻,然后很小口地喝。

热气蒙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在雾气后面微微弯起来。

“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