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怎样。”
秦淮茹往后靠了靠,“刚忙完孩子的事。
厂里、家里,照旧轮着转。”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妹妹脸上,“你呢?和那位……处得可还顺当?”
这话问出来,她自己都觉出几分异样。
从前她是不太瞧得上那年轻人的,总觉得他单薄,肩头挑不起日子。
可此刻语气里那点硬刺,不知何时已被磨钝了。
秦京茹的睫毛垂下去片刻。
“他很好。”
再抬起眼时,眼底是一片平湖,“先前一起做的工程结束了,我调回了原岗。
他还留在那边收尾——听说就快竣工了,大概这几天,消息就能见报。”
她说得淡,像在讲一件与己无关的寻常事。
可屋里忽然静了,静得能听见远处隐约的市声,能听见暖水瓶里水温下降时极细微的收缩声。
她们都知道那工程的分量,知道那些即将印在纸面上的铅字背后,藏着多少不眠的夜与熬干的灯。
秦淮茹没接话,只伸手将桌角一只歪倒的搪瓷杯扶正。
杯底与桌面碰出一记清响,脆生生的,划开了那片沉默。
夜色浓稠如墨。
医馆后间的灯还亮着,纸窗上映出两个伏案的剪影。
李建设指尖划过摊开的笔记,一行行假设被朱笔划去,墨迹在灯下泛着暗红。
他搁下笔,揉了揉眉心——那些推演像缠在一起的线团,找不到能抽开的头。
隔壁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
王永华也没睡,案头堆着半尺高的旧报,他正将其中几张小心抚平,对着光仔细辨认铅字边缘的晕染。
这动作他重复了许多夜,指腹已磨出薄茧。
秦淮茹攥着抹布站在空屋里**。
墙角木床的褥子每月都晒,却还是透出一股无人居住的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