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省城第四天,一上午风平浪静。 课照常上,笔记照常抄。我心里压着一杆秤,稳稳的——李浩然说快的话后晌就有回话,他办事靠谱,等就是了。
后晌两点多,他电话打过来了,声音压得低。 “哥,律师要东西。”他说,“光一封函人家不认。你手里有没有能叫他们肉疼的东西?”
“有。”我说,“等我挑挑。”
照片我手机里存着不少。供销社地下室那些,晚婷拍得全,一页没落;烧之前我自己也拍了几张,双份备份。 可不能全发,得挑。 墙上那幅七村圈图绝对不能露,节点清单那几页也不能露——露了等于把咱的底全摊给人家看。
最后挑了三张。全是岛国文文件的特写,密密麻麻的表格,弯弯扭扭的假名,其中一张边角还露着半枚红印。内行人一眼就懂是内部台账,外行看就是三页洋文废纸。 就这三张,点了发送。 李浩然回了个“妥”。
晚上他推门进来,刚跨门槛就把手机往我桌上一拍,脸上带着笑。 “哥,我家那秦律师——你是没见他今儿那脸色。”
“咋?”
“我把函递给他,他瞅一眼就乐了。”李浩然学着律师的腔调,“‘这种函啊,专吓唬学生的。纸是好纸,字是狠字,可它不敢立案。’”
“我问为啥不敢立,他说立案就得查啊。查什么叫私人场所,查那两间门市到底什么来头,查平时进进出出的都是什么人、倒腾什么货。他说真要告你非法闯入,他们先得把自己那点烂事摆到台面上。”
我心里暗笑。这秦律师是个明白人。
“后来我把你发的三张照片调给他看。”李浩然声音压得更低,“他看完脸直接沉了。摘了眼镜擦了擦镜片,戴上再看一遍,末了蹦出仨字:‘他们比你怕。’”
“他说就凭这三张纸,这官司他们一辈子都不敢真打。真打起来,这三份证据就得当庭亮出来——他们敢亮吗?”
“他当天就安排了。”李浩然一拍大腿,“秦律师直接发了封回函给正衡,说他们那两间门市涉嫌非法窝藏违禁物品,后附三张照片。话撂得明明白白——要么把律师函原样撤回去,要么这些材料我们直接交相关部门。”
“违禁物品?”我问。
“就这四个字。”李浩然点头,“秦律师说不用解释,解释就是小瞧他们——他们自己比谁都清楚,那楼里藏的是什么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