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门口的板凳上眯了一宿,脖子睡得生疼。
天蒙蒙亮,鸡叫头遍,我进屋看了一眼。
林晓晓趴在炕沿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柳晚婷的手。柳晚婷平躺着,呼吸匀净,脸色比昨晚红润了不少。
我搭着她的手腕观了一眼——气顺了,稳了。不但稳,还比从前更清亮了些,像雨后的河水。
说来也怪,昨天那一晕,搁常人身上,咋也得蔫两天。她的气不亏,反倒旺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借着那一晕,在她身上落了脚,又安了家。
不是坏东西——坏东西的气,我认得出来。
孙奶奶拄着拐进来,瞅了一眼,点点头:我说了,睡一觉,明儿就好。
老太太这话音刚一落。
炕上的人睫毛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晚婷姐!林晓晓一下子醒了,凑上去,你醒了!感觉咋样?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柳晚婷眨了眨眼,看看房梁,又看看我们仨,慢慢坐起来。林晓晓赶紧往她背后塞了个枕头。
我……她开口,声音有点哑,我怎么在这儿?
你不记得了?林晓晓瞪大眼睛,昨天咱们去狐仙庙,你——
你中暑了。我接过去,日头底下站久了,晕了一觉。孙奶奶收留你躺了一宿。
柳晚婷看着我。
她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她看人,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安安静静的,什么都到不了底。这会儿那层玻璃没了,她看我的目光里,多了点东西——我说不清是啥,像信,又像亲,还有点别的什么。
她看了我两秒,点点头:哦。中暑了。
没再问。
可我看得出来,她不是信了,是不问了。
孙奶奶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没言语,往柳晚婷碗里搁了个卧鸡蛋:闺女,多吃点,压压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