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分段。”
“前半夜你负责。”
“后半夜她来。”
“或者家里老人身体允许的话轮换。”
“关键是保证她至少能有一段连续睡眠。”
老太太也从里屋出来。
“我能带。”
“以前怕我弄不好,她都不让我抱久。”
王秀兰低声道:“不是不让。”
“是他夜里一哭,你听不见。”
老太太愣了一下。
“那白天我多带。”
“尿布我洗。”
刘建业也终于开口。
“晚上我先来。”
王秀兰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还有吃饭。”
韩主任道:“她现在这个状态,不能再一天一碗粥对付。”
“该检查的继续查。”
“贫血这些也得排。”
许知微又问王秀兰:
“如果晚上能连续睡几个小时,白天有人帮你带一会儿孩子,你最想干什么?”
这个问题把她问住了。
很久以后,她才说:
“我想洗个头。”
屋里人全愣了。
“还有呢?”
“去外面走一圈。”
“一个人。”
“不用抱孩子。”
说完这句,她自己先哭了。
刘建业站在旁边,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是生气。
是终于知道,妻子要的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一点真正属于自己的时间。
当天晚上,家属随访表没有在“夫妻感情”那一栏写任何评价。
许知微只记了几项。
产后三个月。
长期睡眠不足。
进食减少。
明显疲惫、自责及对育儿产生逃避念头。
目前否认伤害自己及婴儿想法。
已安排身体复查、家庭轮班照护及短期持续随访。
第二天一早,刘建业主动来医院。
眼下发青。
许知微看他一眼。
“昨晚怎么样?”
“孩子哭了三次。”
“你起来几次?”
“三次。”
“秀兰呢?”
“睡了四个多小时。”
“中间没醒?”
“没有。”
他说完停了停。
“许顾问。”
“我以前真以为。”
“她在家带孩子没那么累。”
许知微没说话。
刘建业自己苦笑了一下。
“昨晚我抱了三个小时。”
“胳膊现在都是酸的。”
门口正好经过赵春山。
听见这句,脚步停住。
“这么累?”
刘建业看他。
“你自己生一个试试。”
赵春山脸都绿了。
“这我试不了。”
办公室里几个人都笑出了声。
许知微低头,在家属随访方案上加了一条。
产后家庭随访,不应只询问情绪。
应同时评估身体恢复、连续睡眠、照护负担、家庭分工及实际支持。
她刚写完,赵护士长又拿着一份新记录进来。
“知微。”
“随军适应那一户也有情况。”
“怎么了?”
“女方来了三个月。”
“没跟丈夫吵。”
“也没说不习惯。”
“就是每天丈夫一出门。”
“她就把门从里面锁上。”
赵护士长顿了顿。
“白天谁敲门。”
“她都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