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村里采石场塌过一次。
我爹就在里面。
笔停住。
纸上落下一个很重的墨点。
许知微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继续。
我听见过那声爆炸。
后来他们把我爹抬回来。
原来如此。
下午的训练声,不只是一个巨响。
它把吴长青一下拉回了很多年前。
“这件事部队知道吗?”
许知微一边写一边问。
吴长青摇头。
又在纸上写:
我没说。
别人都不怕。
我不想让人觉得我胆小。
许知微写:
所以每次训练,你都强迫自己忍着?
吴长青点头。
今天那一下以后,你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什么?
这一次,他写得更慢。
别让我再听见。
许知微的目光停在那行字上。
这句话很重要。
她没有马上给出解释。
而是重新写:
你不是装的。
吴长青抬起头。
眼圈更红。
显然,这正是他最怕别人怀疑的。
高医生还会继续排查身体原因。
但如果身体检查一直没有发现问题,你的听力变化也可能和当时受到的强烈惊吓有关。
吴长青皱眉。
害怕能让人听不见?
许知微想了想,换成更容易理解的说法。
人在极端紧张的时候,身体会做出很多反应。
有人手脚发抖,有人说不出话,有人突然腿软。
也有人会在某一段时间里,感觉听觉、视觉或者身体动作出了问题。
这不是故意的。
吴长青盯着最后一句看了很久。
然后写:
那还能好吗?
许知微没有给一个百分之百的保证。
先继续检查。
如果身体没有损伤,就从降低紧张开始,一步一步恢复。
现在最重要的是,别拼命逼自己听。
吴长青有些茫然。
那我做什么?
许知微拿起桌上的搪瓷杯,轻轻放到他手里。
然后写:
先感觉。
她用指甲轻轻敲了一下杯壁。
小主,
吴长青看着她。
“听不到?”
他摇头。
许知微又敲了一下。
这一次稍微重一点。
吴长青依旧摇头。
可下一秒,他的手指却微微缩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杯壁的震动。
许知微在纸上写:
没关系。
你现在不需要证明自己能听见。
只要知道,身体还在接收外面的东西。
吴长青呼吸慢慢稳下来。
十几分钟后,高医生重新进来。
先用不同方式做了简单检查。
没有急着追问。
也没有当着他的面说什么“心理性耳聋”。
只告诉他:
“今天先住院观察。”
“继续做听力相关检查。”
“训练暂停。”
吴长青看向许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