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让老人孩子自己抬锅?”
张飞抱着胳膊在旁边点头:“这个好,有力出力。”
军侯没再多说。
仓门一开,一袋袋糙米开始往外搬。刘备在台阶旁看了一会儿,见两边总算不吵了,才稍稍松了口气。他今天起得很早,原本想得很简单——亲眼看着把这批粮发下去,别再出岔子。结果粮还没搬完,东门方向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钟声。不是敌袭的大钟,是城门要紧急关闭前的警钟。
州军军侯脸色一变,把肩上的粮袋往地上一放,转身就跑。刘备也跟了上去。张飞腿长,几步便冲到了最前面,还不忘回头喊一句:“大哥,这回我不用搬粮了吧?”
“先跑你的!”
……
东门外已经乱了。来的不是曹军,也不是袁术的人,而是一群拖家带口的百姓。真正让守门军士紧张的,是人群里那三四十个带着兵器的汉子。那些人衣甲不整,有的拿矛,有的背刀,一看便是从哪处队伍里散下来的旧兵。
陶谦留下来的守门军侯已经让人推门。可刘备从小沛带来的几个旧卒认出了其中两张熟面孔,挤在门边喊:“别关!那是东海旧军!”
“都是自己人!”
守门军侯也急了:“自己人就能带着刀往城里挤?谁知道他们现在还听不听军令!”
门里越吵越凶,门外的人看着城门一点点合上,也开始慌着往前挤。孩子在哭,老人被人群推得站不稳,几个带刀的汉子也跟着往门口靠。
张飞先赶到,一嗓子压过去:“都闭嘴!”
这一声确实管用。门里门外顿时安静了不少。
刘备赶到以后,先问守门军侯:“后面有人追没有?”
“没看见。”
“曹军的旗?”
“没有。”
“袁术的人呢?”
“也没有。”
刘备这才走到门洞前。
城外最前面的老人已经急得跪进了泥里:“使君,让孩子先进去吧。”
刘备连忙摆手:“老人家,先起来。”
随后他看向那些带着兵器的人。
“你们先停。”
里面立刻有人喊:“使君,我们真是东海旧军!”
“我信。”
那人反而愣了:“那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因为你们手里还有刀和矛。”
刘备朝他们身后的老人孩子指了指:“你们拿着兵器往城门挤,守门的人凭什么敢把门全开?”
几十个人互相看了一阵。最前面的汉子先把刀解下来,放到路边。后面的人见状,也陆续把矛和弓放下。
刘备转身道:“老人孩子先放。卸了兵器的留在门边登记,姓名、原来哪一营、身上有没有伤,都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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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门军侯仍有些迟疑:“使君,万一里面混了探子——”
“该验就验。”刘备道,“你的人也都在。别为了防几个不知道有没有的探子,把这一群人全冻在城外。”
城门重新开了一半。老人、妇人和孩子先进去,卸下兵器的散兵则被留在一边盘问。刚才差点在门里互相推搡的两拨军士,这会儿反而一起维持起了队伍。刘备站在门边看了一阵,忽然觉得和东仓那件事很像。陶谦留下的人习惯照州府原来的规矩办事,从小沛跟来的旧部则更习惯直接看他刘备的意思。平时没什么,一到急事上,两边都觉得自己没错,也都觉得对方碍事。张飞走过来,左右看了看。
“大哥。”